烛陌风和柳许正躺在床上准备睡下,哐当一声门从外面被撞开了,紧接着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一个影子。
柳许:“……”
烛陌风:“我靠,流氓啊,抓流氓!”
烛陌风拼命地蹬腿从床的内侧弓起身来,本来中衣穿得就松松垮垮的,这么一折腾,被褥之下隐约露出洁白的大腿。柳许没忍住瞥了一眼,也是狠狠地脸红了一把,连忙扯过被子替他盖上。他拼命地咳嗽了几声,竭力掩饰自己的尴尬,扭过头看向“不速之客”:“下次劳烦您先敲个门再进来。”
慕容离也是后知后觉地一怔,随即懵懵地应了一声,似乎要走,又倏地转过身来站定。
柳许很少见到大少爷如此失魂的模样,就特意留神往对方身后多看了两眼,也是一怔:好久未曾相见的白清溪正一脸不耐烦地跟在慕容离身后,似乎对于半夜被人拎起来这件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
柳许下意识回头看向烛陌风,后者装作无辜地一笑:“我这次是去了神鸟界,同时还遇见了她和唐燃雪。真正的功劳还是要找神鸟界的阳母,毕竟把白清溪从虚空阁的魔爪之下救出来的还是她……”
紧接着他猛地一顿,似乎是觉察到了四只眼睛朝他投来一片茫然的目光。烛陌风这才记起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说的那些,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再加之刚刚跟柳许闹了一番,此刻正是浑身乏力,困意席卷上来连自己都抵抗不了。他揉了揉眼睛,干脆一挥手:“得了,两三句话说不清楚,我恳请您让我先睡个好觉,明早起来再跟你们慢慢说道……”
哐当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一激灵。
烛陌风惊呼:“慕容离,你干什么,赶紧起来!”
柳许眉头不易觉察地一紧:“你……”
慕容离双膝死死地抵在地上,剑眉之间多了几分凝重之意,他渐渐将腰弯下去,额头和地面相叩的声音在屋中清晰可闻。
往日里高贵的公子,似乎从小就高人一等的宠子,竟然给一个已经成为宿敌的人跪下那金贵的双膝,磕了一个响头。
烛陌风当场就石化成一尊雕像,动都不敢动一下,本来就不红润的脸上更多了几分苍白,直到看着慕容离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的时候,才艾艾地喝住他:“慕容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么做,我一个魂宗的人可消受不起。”
慕容离脚下稍稍一顿,迎着月色微微偏过头,低沉地说:“这一跪,是为了感谢你救回了白清溪,和正派邪道之间无关——我只是单纯地从心底感谢你,仅此而已。”
紧接着门咚地一声,毫不留情面地撞上了。
剩下那几个时辰烛陌风也没能睡个好觉,辗转反侧不得入眠。他难以理解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要靠下跪来表达——即使慕容离口头上来表示一下感谢,他也是会心花怒放地接受的。亦或许,他本来也就没指望这个公子哥能有什么表示。
毕竟二人已经殊途,即使是这几日勉强患难与共一下,可终归还是隔了正邪的天堑。
烛陌风将头紧紧地贴在柳许的胸膛,一颗沉稳的心在缓缓地跳动着。明明是听着对方的心跳,可烛陌风觉得他并不是在关心柳许,而是在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
明天,或许后天,他就要去找子默,再战。
……
第二天一早,烛陌风像往常一样整理好衣物起来,同时就见门轻轻开了,柳许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浮上了不可见的愁云:“我感觉你昨天后半夜也没睡好,今天早上又起的这么早。我看你脸色还发白,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
“不了。”烛陌风苦笑着一抹脸,伸手端起桌上的稀粥就喝了,淡淡的白沫汁从碗边渗出来,粘在嘴角边,鲜红色的舌头微微伸出在嘴角上一滑而过。
柳许的喉头不易觉察地动了一下,他迅速转过身将桌上杂乱的东西收拾好,阳光洒在隐隐发红的耳尖上,就在这时他耳边飘来几不可闻的一声:“柳许,这两天找个时间把婚事操办一下吧。我看过黄历了,其实今天就是个不错的日子。”
柳许的手几不可闻地一抖,似乎有些心虚地转过头:“这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