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陌风小时候被雷鞭抽过。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没头脑,满脑子想着的就是怎么着才能进太学院学习当一个御风者,天天只知道仰慕别人,于是就跑去树林子里看子默练功。结果自己把自己弄成个小偷一样,被子默发现了还要跑,就挨了一鞭子。
那一鞭子可不是盖的,至今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就吃了满嘴泥,脑子里空白一片,四肢都在抽搐不止。再后来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见陈诚一个劲把子默骂得劈头盖脸。
那一瞬间童年的事情和如今的场景无意间重合,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他依旧对背后的那份苦楚历历在心。似乎是杀意和怒火参半将他从麻木的中冲醒过来,墨竹剑承受着它不该承受的重量,痛苦地弯成一个惊心的弧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鸣。
“不认识。”凌面不改色地平举雷鞭。
呵呵,果然……老狐狸做事情总不会留下脚印的。
“虚空阁只有你才会用雷鞭吗?”烛陌风追问道,“还是说所有人都会?”
凌无意间顿了一下,似乎踌躇了半晌自己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他噎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雷鞭是虚空阁的功法,只有右将军才会。但我并不认识什么子默……若是三足金乌,我倒是有所耳闻——你们打赢我,我才会告诉你们。”
轰然间又是一记黑鞭卷着白雪飞出,烛陌风措手不及,慌乱间也只好抬了手臂来挡。就在这时熟悉的桃花香忽然飘进他的鼻腔,一柄淡粉色的短剑架起迎面抽向他脸颊的雷鞭,柔弱的身形在风雪之中撑起了一面高墙。
下一秒凌就意识到不对劲,冰蓝色的光刃几乎是有盘古开天地的气势飞了出去,他就地一闪,光刃紧贴着他的后背飞了出去,肉眼可见遥远天边有一个小土堆被轰地炸成了粉碎。凌这才感觉到自己鬓发微微发凉,可能是被冷汗浸透的缘故。
烛陌风心头一喜,学着慕容离的口吻喊道:“回头我找个肉紧的活蟒给你吃!”
白清溪冷冷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一字千金地点了下头:“……好。”
凌赫然反手又是一记雷鞭挥出,这一次烛陌风甚至连动手都没有,直接抬手一记灵力轰出,肉眼可见的九婴以獠牙钳住对方的手臂,白清溪挥斧正要劈上去,结果被凌挣脱了。
一个人对四个人显然是极其吃力的一件事情,就在这时凌忽然冷笑一声,尾音不自然地向上扬起,似乎是对他们致以嘲弄。就见那一瞬间,凌的身形在烛陌风眼前恍惚了半分,等他定睛一看,就见四个一模一样的人分别朝不同方向跑去。
起初烛陌风以为这是幻术,随即将指尖虚掩在心口之上,就见冥蝶闪动着翅膀从他胸口飞出,绕着指尖盘旋一周,也并未发现那几个身形有变。
烛陌风心头一寒,立刻意识到什么,大吼一声:“□□术,找真身!”
这声音还没在茫茫雪原中散开,就见黑色的雷电笔直地从天空而落。烛陌风体内灵力一转,轰然间手成虎爪朝天空一扬,就见白芒从掌心破出,形成了一只猛虎的形状叼开致命的雷光。随后烛陌风借势一闪,雷鞭从空中落在他的脚边,激起一串冰冷的雪花。
凌的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要恐怖,□□也需要本人的控制,而且会削弱本体的灵力。但眼前的这个凌再跟他打斗的时候,并没有显出丝毫的吃力之感,恰恰相反,显出吃力的是烛陌风自己。虽然有众多神兽之魂再身,但脚下功夫却被凌一再钳制,再加之这个家伙老是喜欢欺身而上,烛陌风也施展不开手脚,就越发地难以处在上风。
他脑海中飞转,突然间前几日练习的陨天刃又浮上心头。此时若是能够从天空给他致命一击才是最佳的方法,可是陨天刃的功法运气之术到现在也没个成型,烛陌风哪敢轻易使用。但普通的落刃又达不到一击制敌的强度。烛陌风左右为难,一边想一边还要抵挡雨点般密集的攻击,渐渐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若真这么耗下去,自己一定会败下来。赵小黑说神鸟族人都讲究公平竞争,可谁知道这个凌会不会也能守规矩,烛陌风知道他赌不起——他只有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