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大殿之上,水晶色的琉璃瓦泛不出墙壁的底色。慕容离带着羽联会的人踏入大殿之中,那几个人都畏手畏脚的,反倒显出领头人的光环来了。他顿住脚步,那身后的几个不长眼睛的还刹不住车,愣是往自己后背上撞。
慕容离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小卒,光是凌厉的眼神就让人肝胆俱碎。
他身着蓝袍,赫然间毫无征兆地单膝跪下,那几个小卒也纷纷像模像样地跪在那里,泛着淡淡光晕的高台之上,隐约可见一个高挑的人影安坐于其上。
“尊主,属下办事不利,让烛陌风跑了。”慕容离抬手谢罪,“还请责罚。”
高挑的身影缓缓地挪了半分,竟是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灵力便令慕容离本人汗如雨下。随即下一刻,就见身边的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倒了一个,七窍流血,乌黑的血液如同泼墨一般洒在光洁的地板之上。影子微微晃了一下,苍白的指节在昏暗的灯光下招了招手,随即旁边就有人把那个当场暴毙的尸体给拖了出去,不带丝毫情感可言。
慕容离暗暗咽了下口水,耳边忽地刮起一阵阴风:“让他跑了?慕容离,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啊。从武部提拔上来的一年,我可没少栽培你。往日你向来办事果断,今日怎么会出差错呢?”
阴冷的指节自他的下颌上幽幽刮过,慕容离本能地打了个寒颤。那影子飘忽不定,接着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和那烛陌风纵使一年未见,可这小心肝里还是心疼他,对他留有余温,是不是?本尊可教导过你,真正的勇士在做事时从来不掺杂丝毫的个人情感,这点基本道理,慕容离,你不会忘记了吧?”
慕容离登时双膝跪地:“属下不敢忘,尊主教导的东西属下都一一记在脑海里。”
“也是。”惨白如纸的手指上带着纤长的金色指甲,若即若离地挑逗着慕容离的下巴,影子冷笑一声,感叹道:“量你也不敢背叛我,你还没这个胆子。毕竟你那可爱的小神鸟还在我那里过得好好的,你又何必让她离开属于自己的天堂呢?”
慕容公子的身体不自然地颤抖了半分,两手骤然握紧成拳头,片刻后默默地松开了:“白清溪,她现在怎么样?”
影子阴恻恻地笑道:“过得好着呢。”
慕容离望着那纤长的影子,默默地出了会儿神,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往日白清溪的冰冷的声音。他已经跟白清溪分别有半年之久了,兴许是因为相隔很远的原因,居然就在一个月前连仅存的一点点共感也都断的一干二净。从此之后,白清溪和他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曾经有一瞬间,慕容离甚至开始怀疑曾经和白清溪相处过的时间是不是只是黄粱一梦。
倏然影子又开口了:“也罢,一次失手我也不怨你。接下来烛陌风要去哪里,我这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过会儿我让下人把路线图给你带过去。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再抓不住烛陌风,我可不保白清溪……”
慕容离的双拳渗出滴滴鲜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地淌在地板上。
影子笑道:“你可是站在名门正派这一边的。眼下皇族的迂腐政治你也清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看着魔教猖狂地打过来吧?烛陌风的存在对于翼神域的风险极大,如今让他归顺于我们无果,那么咱们正派得不到的东西——他们魔教更别想得到。”
慕容离唯唯诺诺地退下,浑浑噩噩间不知怎么就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相比于武部的屋子,这里越发地冷清了。他怅然地望着窗外一抹斜斜的太阳,摸索着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块玉牌。玉牌已经碎了半块,上面有冰冷的刀刃切割的痕迹,他如视珍宝地摩挲着半块玉牌,拇指投下的一小片阴影,隐约可见“白清溪”三个小字镌刻在玉牌之上。
或许他曾经怀疑过这段记忆是否存在,但每当握紧这块玉牌的时候,慕容离就清楚,还有个人在等他,在等着他去找她。
“清溪……”慕容离一遍遍描摹着半块玉牌的边缘。就在这时,忽地有人叩响了他的门扉,慕容离赶忙将玉牌藏回枕头下面,确认无误之后才朗声应道:“来了。”
一个仆从递给他一个卷轴:“这是尊主托我带给您的东西,嘱托您要妥善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