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瞬息之间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许的无力之感。他沉重地挥了挥手,低语道:“放他们走。”
那几个人俄然一怔,可谁也不敢忤逆慕容离,只好乖乖地退下。赵小黑见慕容离收手,心有忌惮地扶着已经昏过去的烛陌风站起来,骤然化作一道利芒载着他飞出柳府,眨眼间消失在天空中。
然而柳许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他强行押着慕容离往后倒退一步,逐渐远离那几个企图包围他的羽联会的人。他轻轻往后退一步,就听刀刃之下的人冷笑一声,小声地说:“为了小爱而抛弃了是非大义,柳许,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在一年之内进入羽联会,而你还只能在武部那个小破地方待着。你没有长远的目光,只顾着眼前的苟且,这会要了你的命。”
柳许心头不由得漏跳半拍:“少废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倘若有一天烛陌风这个不争气的真的加入了魂宗,反过来灭了翼神域上上下下,你是不是就满足了?”慕容离飞快地说道,“你以为你救了他那么多回,他就会念旧情,在杀了所有名门正派的时候会给你留一条生路?别想了,你又不想背叛正道,又想跟烛陌风长相厮守,你做不到的。到头来你只会陷入如同五年之战的时候的清风柳家一样的处境,而你的下场也只会有一个——死无全尸。”
柳许哑然,翠色的双眸死死地凝视着那几个人,可心绪早已颤抖起来。
慕容离狠狠地哼了一声:“我没有打败烛陌风的力量。倘若正邪终有一日开战,能杀死他的只有你。到时候,你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呢?”
柳许闷哼一声,俄然将挟持住的慕容离一把推开,随即掌中窜出一道银色精芒,翻手一个枪花将自己送至房梁之上。他冰冷的目光睥睨在慕容离的脸上,仅仅是停留了一瞬,便踩着墨龙软枪消失在长空之中。
那几个羽联会的人还要冲上去,被慕容离给拦下了。他指节轻轻扣在龙骨鞭之上,冷笑一声,低语道:“别追了。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今日发生的事情倘若有一个人给我说出去了,我就让你们——”
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明白了?”
那几个人纷纷允诺下来,好似落败的老鼠一样逃窜出柳府去了。
……
赵小黑忍着胸前的剧痛勉强飞了几百米,见下面有个紫色的影子朝他挥手,立刻跌跌撞撞地降落在树枝之上,还算体面地颤抖地立住了。就见薛灵尘一把扑上来,饶有忌惮地怔了半分,就见赵小黑狠命地把烛陌风往他怀里一推,拉风箱似的喘息道:“先救他。”
薛灵尘这才接收到指令,端着烛陌风撒开腿就往相对平坦的地方跑。
这时赵小黑才安心地顺着树干坐下,凝气恢复起体内断裂的肋骨。虽然有一半的力量禁锢在烛陌风体内,可是这剩下的也足以担得起冥皇的称号,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他断裂的三根肋骨就被完好地修复回去,连固定都不用。他沉沉地吐纳一会儿,就见柳许用略带焦急的目光凝视着他的面庞,又看了看陌风,看得冥皇有些浑身发毛。
赵小黑淡然说道:“应当伤的不轻,但还没到共感断了的地步。具体情况还要看薛灵尘那孩子处置得不得当——几十年前,他的医术还是相当不错的,不知道后来怎么样。”
“一会儿醒过来的可能性大么?”柳许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悬。”赵小黑仰望着天空中已经西斜的太阳,“失血过多,估计至少要有两三个时辰,两三天也是有可能的。”
柳许一时间心头怅然,独自找个树干倚着坐下了。才刚刚闭上双眸,他耳畔便萦绕着慕容离那针针见血的一番话,逐字逐句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将他的心死死地困在其中。
如果有一天烛陌风不在他身边了,如果有一天他决定入魔教,成了黑暗社会的中流砥柱,成了所谓正派的唾弃之人,柳许自己该何去何从,正是他从未考虑过的。再说如果真的打仗了,天下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估计烛陌风这种人连自己都打理不好,何尝会考虑两人之间的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