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陌风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那道矮小的背影,一个劲地问道:“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内人是柳许的?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唐燃雪的……喂,小晓!文部部长!”
那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屋内走去,烛陌风苦苦追问之下,惹得楚小晓额头青筋乱跳,猛地驻足回身,点着脚尖指着对方的鼻子呵斥道:“你以为文官就是吃白饭的?我告诉你我见过的东西比你多多了。龙阳怎么就没见过?我连磨镜都见过!滚,变态。”
烛陌风愕然一愣,又恬不知耻地追上去倚在小茶桌旁边问道:“部长,磨镜是什么?”
这不问还好,一问弄得楚小晓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若不是腿不够长,只怕一脚能把烛陌风这小崽子踹到对面武部的院子里去。他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刀,吼道:“就是女子和女子之间的情!行了,你给我滚吧,别给我惹麻烦,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
烛陌风那边正感叹原来女子也有同性之情,忽地听闻有客人要来,想着自己现在回去倘若遇见柳许肯定是大加鞭笞,只怕连小命都保不住,到时候还要逃到他这里来,就更不愿意回武部待着去了。他干脆屁股一沉,还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死皮赖脸地喊道:“我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这能让文部部长待见的人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楚小晓气得直冒青烟,愣是差点没被烛陌风给气成个南天门,只是面如金纸手脚发抖,指着这个半大小伙子大眼瞪小眼,也吐不出一个像样的字来。
正当他气得不行的时候,蓦然渐渐冷清下去的文部的院子里传来一声清朗的马啸声,清脆的马蹄声戛然而止。就见一匹白马欣然而至,头戴金色辔头,背上坐一公子。公子一身金色长袍,发间系一条红色长丝,身挎一柄上乘弓箭,背后一筒密密麻麻的楛矢参差。星眼剑眉,凛然正气,似有大家族长的风范。
那位公子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件,头也不抬地就往楚小晓的房间里走来,直到都跨了门槛方才抬起头注意到屋内还有个赖着不走的烛陌风,一时间有些惶恐,连忙将伸出来的脚又抽了回去,毕恭毕敬地说道:“楚部长,在下冒犯了。等您谈完事情我再来吧。”说罢就要离开。
楚小晓连忙喝住那人,笑道:“老兄弟了,还谈什么冒犯的。来,陆兄弟,难得你回来一趟,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武部新招来的小伙子,轻功了得,你也是武部的,我觉得你可得多跟他探讨探讨,对你箭术定有帮助!”
公子急忙匆匆看过来,坦然行礼道:“在下武部外勤陆箫琛,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烛陌风立刻回答道:“免贵姓烛,烛陌风。”
陆箫琛蓦然大惊失色,望着把发少年的面庞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楚小晓见他震惊的模样,连忙说道:“九阴烛家的人,没想到吧?五年之战之后居然还有他这么个漏网之鱼,你说奇不奇?也是老天保佑,留下来他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如今也是颇有建树。今后你多和他说说话——对了,话说回来,你这次外勤归来,打算在武部待多久?”
陆箫琛低头不语,默默地捋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幽幽道:“不清楚,兴许半年,也不一定——我的去留,还不得看夏侯部长的眼色?”
楚小晓似乎有些同情他,不觉得仰头叹了口气,道:“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个夏侯豹开始不喜你了。我分明记得原来在武部里他最疼的就是你,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一语说的陆箫琛越发地鸦雀无声了,只自顾自地低下头去不言。
烛陌风见两人在那里叙旧,只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了意思,于是起身先告辞了。不过出了楚小晓的房间,他一时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天色渐晚,他只能无奈地小心翼翼溜回武部的院落里,如今四下里无人,他倒是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见一个小家伙贼头贼脑地探了出头来,喊道:“哎,陌风你回来了啊,刚刚柳许还大发雷霆满神都地找你来着——柳许!我家主人回来了!”
烛陌风当场被赵小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