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烛陌风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踏出屋门,就见屋外乱哄哄的一片,一只庞然大物完全不顾及众人的视线正在院子里的池塘里洗澡,水花溅得到处都是,那些仆人的抱怨声不绝于耳。烛陌风定睛一看,却发现水池子里的是一只黑金交错的神鸟,四只翅膀上下鼓动,豁然又一阵水花飞溅,栖在假山石上的紫魂凤不得不抬起一翅膀挡住,无奈地向下望去。
烛陌风脸上赫然一红,三步变作两步朝前跑去,喊道:“赵小黑,你给我出来。”
赵小黑正躺在水池子里叫得正欢,俄然被这么一吼,依旧没觉察出自己干了什么坏事,抬起两只翅膀攀附在水池边上,用鹰嘴般锐利的喙衔起一朵鲜艳的睡莲就往烛陌风身上扔。烛陌风避之不及,被睡莲砸了个满怀,白发之中夹着这么个鲜艳的花朵,活像一位要出嫁的小姑娘,花枝招展的。
赵小黑看了只觉得好笑,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叫声,一面仰头跌回水池子里。
“赵、小、黑!他妈的你给老子我滚出来!”
烛陌风气得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在水池里乱窜的黑色大鸟。没想到这只猛禽力气还挺大,扑棱几下居然从他手中跳脱出去,满身是水地就要振翅而起。他猛地一声嘶鸣,却惶然感觉耳边一阵寒风,就见一只蓝色的影子如同利箭一般俯冲而下。
两只神鸟互相避之不及,一瞬间撞成了一团,如同笔直的流星一般滚了满地土。
四周羽毛黑的蓝的一阵乱飞,随着烟雾散去,就见赵小黑一个大男人直挺挺地压在白清溪身上,居然看出了几丝不明的暧昧意味。那两人颇为尴尬地对视了片刻,随即就被烛陌风和赶过来的慕容离一脚踹开。
烛陌风:“靠,赵小黑你个不要脸的,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情,成何体统?!”
赵小黑满心委屈地掸干净身上的尘土,说:“我今天倒霉死了!洗个澡还被这么多人围观,你还抓我,刚想走就被这青芒琉璃鸟撞了个正着,如今又被你说我非礼她。苦死我了!”
一旁白清溪并未理会这个不成熟的家伙,她拍拍身上土渍,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郑重地递到慕容离的手中:“离,这是河流上游几户人家的陈词,你过目一下。”
烛陌风探头望了一眼,感叹道:“行啊,我刚想跟你说这件事,没想到你都干完了。”
慕容离满脸洋洋得意地捻出牛皮纸袋子里的纸张,笑道:“那是,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既然在西市河岸边,这尸体很可能是从上流飘过来的,我就让白清溪去查了。”
烛陌风和慕容离研究手中的信件,另一边赵小黑正一边抱怨一边打算离开,却觉得眼前一阵冷光闪过,铿锵一声大地开裂!他心有余悸地望着离自己脚尖只有一寸之遥的琉璃战斧,僵硬地抬起头哂笑道:“好姐姐,你差点害死我了……刀剑无眼啊。”
白清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清冷高贵的风雅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她微启朱唇,一字一顿地低语道:“拿蛇来,饶你不死。”
“是是是,小的我这就去!”赵小黑奔命般迅速逃离现场,屁颠屁颠给皇后找蛇去了。
白清溪拿来的陈词,其上很多话写的模棱两可,不能确定那些人见到的就一定是张黎,只好细细商讨。正当另一边两人正研究的时候,忽地看见柳许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如同饮驴般一饮而尽,完全不注重形象。
烛陌风很少看见他这副模样,连忙问道:“怎么,你今天早上去干吗了?”
柳许抹干净嘴角的水珠,又抿了抿润湿的嘴唇,这才开口:“我去了西市一趟,顺便走访了那边的富贵人家,都说没见过张黎——据他们口中所述,住在这边的不是皇上的亲信就是德行极高的人,收贿赂的事情是不会干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烛陌风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喃喃道:“不是西市的人?难道那张黎怀里抱着的不是赃款,而是别的?那为什么不明目张胆的……”
“哦,对了。”柳许蓦然打断了他,“其实西市那边我有一家没有走访。”
“为什么?”
柳许说:“因为我还没有到那个权限。剩下的那一家,是皇族直系四皇子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