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陌风是被一方小小窗户投过来的阳光活活晒醒的,姿势还依旧保持着拿着书的模样,只不过身上多了件黑压压的衣服。他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捻起身上的衣服整齐叠好放在一旁。他举目四望了一番,没见屠虹的身影,估计魂宗宗主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过惯了,没经历过在藏书阁窝一宿的生活,先一步不辞而别了。
他抬起身好好活动一番已经僵硬的双肩,张开大口打了个哈欠,就见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趁他不注意直接进了口。烛陌风一怔,下意识嚼了两下,只觉得甜腻腻的有点过头了。
好在还能吃,他囫囵地把东西咽下去,一脸苦涩地朝烛武看去:“这什么东西?”
“他们做的奶油小糕点。藏书阁离膳房近,就隔一堵墙,勉强还在我这个地缚灵的活动范围之内。”烛武细细地端详着白瓷盘里的糕点,“起来之后是不是就要走了?我看你也没工夫用早膳,就给你取了几个来,先垫垫肚子。”
烛武望了望他,又低下头看了看糕点,喃喃道:“是不是太甜了……抱歉啊,二十多年没吃过东西了,不太清楚味觉。”
烛陌风赫然一把抓过盘子,满脸堆笑地又捏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去,黏糊糊的糯米香和奶油甜掺杂在一块自嘴里散开,兴许是因为太甜的缘故,烛陌风居然尝出几丝苦涩的意味。尽管如此,他还是强颜为笑,开口道:“挺好的,没事儿。”
见他这副样子,烛武一笑,犹自背过身去开始打拳活动筋骨。烛陌风被甜腻腻的糕点搞得有点魂魄离体,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忽然开口问道:“你昨天说赵小黑是什么……太虚天龙雕,又说了什么觉醒。爹,觉醒是什么?怎么觉醒?”
烛武虎虎生风地打出一拳,浑厚的灵力自拳上迸发而出,携起一阵疾风劈过藏书阁。他稍稍朝他这边掠了一眼,随即道:“太虚天龙雕,可以说是一种——未生已死之鸟。你跟你的神鸟相处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就没有注意到过他没有呼吸,没有正常人的体温吗?”
似乎……是这样的,只是他一直以为是赵小黑呼吸太轻,肺小,身体寒凉而已。
“太虚天龙雕不是神鸟,更精确的来说,是一种灵被附了气之后凝聚而成的神鸟形态的有灵性的魂罢了。正因为是气、是灵,所以才要压制自己,故每一次重生后不但记忆被抹去,还天生就带有强力的封印。这封印一旦开启,就是天龙雕觉醒的时候。”
“至于觉醒的条件,”烛武抬腿一记横劈,几乎震得大地开裂,“说的比较玄乎——当太虚天龙雕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如果还能有一丝存活的可能性,他就会觉醒。”
是挺玄乎的,从一开始“未生已死”就已经很不靠谱了。
烛陌风犹自跟那盘灰突突的奶油糕点大眼瞪小眼的额时候,蓦然不经意间瞥到烛武打的这一套拳法,只觉得越看越熟悉。他腾地站起来,质问道:“这拳法是什么?”
烛武平息内息,似乎很是费力地思考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这是流云拳,咱们九阴烛家独门训练的一种最基本也是最有效的拳法,出手快,能先发制人,破绽也少。怎么了?”
烛陌风微微偏了下头:“没什么,就觉得眼熟。”
烛武说:“有可能,这拳法向来是和九阴搜魂令写在一本书上的。先前屠虹不是给你了一本吗,可能在学习的时候你顺便就把流云拳也给学进去了。”
他又多追问了一句:“那,只有咱们家才会这东西?”
“当然,秘密家族功法,就跟九阴搜魂令一样,一概不外传。你是见别人用了?”烛武怔了一下,随即沉思半晌,忽地缓缓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前两天咱们藏书阁还进贼来着,不是平日里来打扫的小厮。是个习武的人,身手不错,武功和灵力水平都不低。”
进贼?怎么可能?九阴烛府外界不是有结界的吗,一般人寻不到这里,更何况进贼了?
烛武又说:“那人是冲着功法来的,上上下下翻了好久,我就一直看着他直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