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灵魂的不经意地颤抖,带动了丹田的汹涌波涛,似有排山倒海之势打翻了烛陌风为自己筑起的层层心理堡垒。他俄然睁开双目,就见薛灵尘猝不及防地一偏头,胸口金光乍现,整个人就在瞬息之间冲破房屋直挺挺地落在砖瓦之上。
他耳畔微鸣,轻轻一咳,惨白的掌中全是粘稠的血液。眼中星辰不断地闪烁着,怔怔望着烟雾中那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大人,我……”
光芒渐渐敛成一道脊背坚挺的人形,烟尘弥漫之中一道厉色金瞳恶狠狠地瞪了躺在地上的小凤鸟一眼,冷声道:“我的人,你也敢动?百年不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薛灵尘朝着金人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额头点地,颤抖地说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冥皇大人您的安危,绝无他心。”
“我的安危还用不着你一个紫魂凤操心,当年就连阴煞大帝都只是将我魂重伤封印,并未轮回,一枝小小竹箭就能要我性命,堂堂冥皇,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金人微微上前一步,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倒是你,不管怎么说我这本体成长也是托了这凡人的福才得以成长至今,你现在却要这凡夫俗子的性命来续我的命。恐怕养育之恩的礼数,你都忘得差不多了吧?”
“属下不敢……”薛灵尘唯唯诺诺地发抖着说道,“您对属下的养育之恩,属下历历在目,怎么敢忘却礼数。”
“以后记住了,朕的恩人你如果再敢碰一根毫毛,别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朕都要你性命。”金光猛地有了窜天之势,惊得薛灵尘缓缓向后退去,“懂?”
“属下明白,告退……”薛灵尘颤抖着站了起来,赫然旋身一起,化作一只紫色的凤凰落魄地飞走了,凄厉婉转的声音自神都的天空中撒下,似有银笛声伴随阵阵。
薛灵尘才刚离开两分钟,就见衣冠不整的烛陌风敞胸露怀地扶着柳许从几乎要坍塌的房间里急匆匆的跑出来,他两手紧握着腰间的衣衫飘带,暴吼一声:“赵小黑!”然而这尾音还没完全从嗓子眼里滚出来,就被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金光骤然一息,刹那间爆开四散的金色羽毛,将立在其中的帝王之相众星拱月般围绕其中。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平日里面带稚气的赵小黑,一声明黄和墨玄交织的龙袍披在身上,头戴金冠,如玉般细心雕琢而成的模样,两抹横墨眉目更衬英气,薄唇紧抿,眉头微蹙,金色的目光中好似有睥睨天下、俯视万生的风范,冰冷禁欲。
赵小黑见他出来,举手投足间蛮有帝王相地一挽乾坤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烛陌风,上下扫视了半晌,唇齿微抿,嗤笑:“不认得我了?”
“认……得。”烛陌风战战兢兢地朝后退了一步,被这咄咄逼人的帝王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哪一届帝王转世压在你身上了……”
赵小黑一抖袖子,仰头大笑起来,忽地双臂一展轻巧地背到身后去,鼻音轻哼一声:“不是帝王投胎转世——看清楚了,我就是帝王。”
“你们人类一直说世间百鸟朝凤,不错,凤凰是百鸟的主,不过也只有一只,从来不在你们面前露脸。除此以外,还有一只被称为百鸟之王——太虚天龙雕,这么长的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烛陌风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蓦然又朝后轻轻退了一步。就在此时,赵小黑倏地伸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指节,修长的双眸微微一颤,泛着水灵的光泽,他抬手颤抖着抚摸描摹烛陌风的轮廓,赫然顿在了胸口的那一道伤痕上。
方才薛灵尘已经落了刀子,只不过刺口不深,只是割伤了心前的表皮,烛陌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也没注意到心前的伤口还在朝外溢血,滴滴答答地染红了胸前一大片。
烛陌风一怔,就见对方正若有所思地在他精瘦的胸前或轻或重地按着,蓦然抬起头,温声道:“很疼吧。决定要给我剜心续命,需要的勇气绝非常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