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纠结什么。旁边是平日里用来沐浴的水池,周围竹树环合,烛陌风伸手在水边上贴上火符,不一会儿水池上就泛开氤氲水汽,他坐在马扎上耐心地用镊子一点一点夹出柳许脚腕上的碎片,先前被绳子绑住的时候,有不少茶碗的碎渣刺入皮肤,如果不清理很快就要发炎。他一边不断地用温水清洗对方的脚腕,一边小心翼翼地夹住碎瓷片的一头。
倚在泉水旁边的柳许不自主地闷哼一声,烛陌风表面上露出不忍的目光回头望了柳许一眼,实则内心十分享受这声音。他用如同在杀死猎物前对猎物最后的怜悯的眼神窥视着对方,假惺惺地道歉:“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柳许冷冰冰地回望了他一眼,微启薄唇:“无碍,你弄你的就是,不必管我。”
烛陌风低声“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瓷片,微微往上一拔,几乎是带了一块带血的皮肉下来。柳许赫然倒吸一口凉气,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过了好久才仰天长出一口大气。他在剧痛中努力保持好自己神识的最后一丝清明,浑浑噩噩之间忽地听见耳边飘来一句话:“许,就因为赵小黑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柳许一怔,抬起手望着穿过指间的半透明阳光,低语道:“真不明白当时你为什么要答应薛灵尘。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倘若你死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烛陌风抚摸着柳许的脚背,抬手眼疾手快地又是捻出一片碎渣,一边清洗血渍一边说道:“没了我,你一样能活。还记得翼峰太学院,在功法玄殿咱们初次见面吗,那个时候你也没遇见我,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再说了,时间是治愈人心的最好药剂,没了烛陌风,还会有王陌风,李陌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可你不一样。”柳许伸手猛地扳过他的脸,“我心里只有一个你。陌风,你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认识到你在我的心里就是全部。你死了,我的心就死了。是,遇见你之前我也活着,没脸没皮整日苟且偷生地活着,那是行尸走肉,不是现在有七情六欲的我。”
句句话刺的烛陌风浑身发麻,他猛地一拢袖子朝后一退,却不料对方先一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欺身上前,将烛陌风狠狠地压在自己的身上,缠绵悱恻地挑逗着他的唇齿。
“没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柳许沉声道,浑身不自然地颤抖着。
“油嘴滑舌。”烛陌风沉默不语地又低下头去帮他整理伤口,内心极其复杂,依旧忍不住偷偷往柳许身上瞧了几眼,满面通红地决心报复一下方才话语和动作上的勾引。他夹住最后一片碎瓷片,突然大声问道:“柳许,你干我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小黄书?”
这一问实在有点过火了,柳许跟木桩子一样登时顿在原地,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烛陌风的面庞,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脚腕上一阵强烈的剧痛,忍不住低头惨叫一声,沙哑低沉的声音让烛陌风的双耳格外享受。
他笑嘻嘻地望了望那张愤愤的面孔,手上麻利地帮他包扎好伤口,一边还为自己的调戏做出冠冕堂皇的解释:“别惊讶,我就是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以免太疼了。好了,站起来……哎哎哎,别,柳许我要掉下去了!”
扑通一声巨响,猛然扑上来的柳许和烛陌风两人前仰后合地掉进了水池里。周围的水温热得刚刚好,氤氲闷热的水汽呛得烛陌风直咳嗽。往日沐浴他从来不爱用热水,今日突然扑腾进温泉里,压得他心头乱颤,浑身上下的衣裳全都湿透了,努力想要往岸边游去。
正当他好不容易才把住岸上的一块鹅卵石,腰上猛地传来一股力道,柳许欺身而上,把他死死地抵在岸边的石壁上,两手紧扣腕上脉搏,冷声道:“你想去哪儿?”
眼前的柳许浑身被温泉打湿,发丝服帖地贴在两鬓,不住地往下滴着水珠,两颊被热水熏得斑斑红晕,好似一颗毒苹果一般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烛陌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就听柳许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办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