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快要走到官道上,却是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黑夜中两匹马立在官道旁,上面坐着二人,却是因为夜色瞧不清楚,只听到他们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叫人不寒而栗。
“王爷,前面就是东门了,可现在进京?”
闻言,被称为王爷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城门沉默不语。
萧韵听到是王爷,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碰到了沈晋阳,便直接蹲在草丛里不敢吭声。
就听着那人再次开口:“眼下是最好的机会,若是皇上当真病危,王爷可借此机会让他退位。他们父子抢了王爷的天下二十三年,也该还回来了,当初说王爷年幼,现在看他还有什么借口。”
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一般,直接在萧韵的心里炸开。
她原以为遇到的是沈晋阳,现在听到那侍卫的话,却是惊得捂住嘴。
能说出这样话的人,绝对不会是沈晋阳的侍卫。
而被抢走皇位,又被称之为王爷的,大梁只有一人,便就是恭亲王沈含章。
当初大梁的天下是恭亲王的父亲,梁高祖亲手打下来的。
奈何梁高祖戎马一生,打下了江山,却也落下了一身的病。
刚成立大梁还没等做两年的皇帝,却是病重去世,留下一个还在肚子里的沈含章。
因没有子嗣,这皇位便落在胞弟梁文宗沈怀信的身上。
孝仁皇后挺着肚子上金殿讨说法,沈怀信立下誓言,若是孝仁皇后生下的是个皇子。
便将皇位还给兄长的子嗣。
后来等孝仁皇后真的生下皇子,梁文宗却是反悔了,联合朝臣合唱了一出,皇子年幼恳请文宗代为处理朝政的大戏,梁文宗这才做出无奈的模样,继续霸占着皇位。
封了高祖遗腹子恭亲王的爵位,招募天下贤士,打着辅佐恭亲王的幌子,将孝仁皇后和恭亲王幽禁在昭和宫。
再后来据说是前朝余孽复仇,毒害了恭亲王,虽说太医抢救及时,却是毒性太过强烈,根本无法清除,恭亲王更是身上余毒难清,需要温泉静养,被送到骊山行宫养着。
文宗则是继续做着自己的皇位,许是这抢来的皇位并不安生,没多久文宗身患奇疾,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了儿子,并且假意嘱咐,日后若恭亲王的身子好了,一定要还政与他,并且要尽心辅佐。
最后梁武宗嘴上应着,私底下却派人将骊山行宫给把控起来。
有传言为了不让恭亲王影响皇权,梁武宗甚至私底下在给骊山行宫的药动了手脚,恭亲王这才越发病的严重,甚至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听着那侍卫的话,萧韵不过瞬间便猜到眼前人的身份。
乃是在骊山行宫调养的恭亲王。
想到前世自己出事的时候传出的谣言,萧韵只觉得不寒而栗。
前世曾传出消息,说梁武宗重病垂危,当时几个皇子都不在京中。
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沈晋阳才会连夜赶回京城,在城外遇到她。
后来因为毁容,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曾听闻外面的消息,等和沈晋阳定下婚约,再次出门的时候。
才知道梁武宗沈怀信身体康健,并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那之后再未听闻过关于沈含章的事,后来还是嫁给沈晋阳才得知。
皇上病危不过是一个幌子,梁武宗担心沈含章是故布疑阵,所以设下的圈套,将他引出骊山行宫,然后在京城设下埋伏。
沈含章进京的时候,直接暗下杀手。
想着这一切,萧韵的目光落在沈含章的身上。
现在看到的他还活着,而且看着城外,那就是说皇上的计谋还未得逞。
想到自己后来受到的屈辱,沈晋阳给她的恨,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前世因为沈含章死了,所以后面沈晋阳夺位的时候,并没有费太多的功夫。
若是这一世自己救下沈含章,那至少沈晋阳想得到皇位便没那么容易,只要他不是皇帝,自己总有法子能报了杀子之仇。
心中想着,萧韵的双眸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
直接站起身来,脚踩着枯枝从小道上走了出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含章和夜北顿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