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顾韶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若是承认自己报信，还不知老夫人要如何生气，可若是抵死不认，顾府绝没有法子好好应对金吾卫，老夫人和穆清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孰轻孰重，她已经掂量出来了。
看她迟疑着不说，老夫人气得抓起茶盏，砰地摔在地上，“说实话！”
瓷白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碎片迸到了顾韶英的脸蛋上，白嫩肌肤立刻破了一道血口。
柳氏看得心疼不已，连忙拿出手帕帮女儿擦拭鲜血，“母亲息怒，就算是要韶英说实话，也得给她点时间缓缓，您看她现下已经吓坏了。”
“缓缓？得罪金吾卫这样的大事可缓不得，你们要知道金吾卫是皇上的人，妹妹你还不说实话？”
穆清冷眼扫去，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顾韶英攥紧衣袖，心想今日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只好咬咬牙说实话：“是，我是偷偷让人给金吾卫报信了，但没有暴露顾府和那个丫鬟是谁的人，如今金将军已经派人在调查，想来……想来是不能轻易查到的。”
一番话说完，寿安堂登时鸦雀无声。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制住了火气，“好啊，你真是好样的！顾府刚解决一堆烂摊子，你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你们娘俩好样的！”
出身大家的老夫人说话从来都不阴阳怪气的，可她今日实在是气得不轻，说出的话也不计后果。
“老三死了，你们就想毁灭顾府跑路是吧？我平日里苛待你们一分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柳氏没了相公，这几日正惴惴不安，听到这话顿觉委屈生气。
她捏紧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凉声道：“此事不是韶英的错，要不是穆清不打招呼就让人跟踪，韶英也不会担心金将军发现跟踪的人是顾府，这才先去告密献个好。”
两句话将责任推给了穆清，更是把她女儿的故意报复说成是为顾府安危考虑。
穆清听得只想拍手。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柳氏在关键时候如此能言善辩？
“献好？可真是奇怪了，妹妹若是想撇清跟踪和顾府有关，在金将军面前卖个好，大可以挑明顾家小姐的身份，再将红袖说成旁的刺客，为何她不提红袖的来历，报信时也要隐藏身份？”
穆清定定看着母女俩，锐利的目光如刀，似乎能刺穿一切。
闻言，柳氏顿时语塞，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顾怀瑜在旁看够了戏，这才慢悠悠开口：“顾府之前已经和金将军结了些梁子，这回妹妹的人过去报信，金将军找不到跟踪之人，定会想法子在她身上追查，妹妹要不要先想想如何脱身？”
他语气极淡，仿佛在说什么天气晴朗的闲话，可顾韶英硬生生听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金将军会把她转过去严刑拷问，顾韶英吓得脸色一下子惨白了，“母亲，我，我该怎么办？！”
“没事，我会护着你的，你千万不要害怕。”柳氏此刻也六神无主，连忙把她搂在怀里安抚。
老夫人看得心烦意乱，扶额养着精神不说话了。
半晌后，穆清开口：“要是红袖跟踪的事没有妹妹告密，绝不会出什么岔子，如今事情变成这样，金将军要么查到妹妹头上，要么会查到跟踪之人是顾府后院的。”
老夫人身边本就没有可以商量事的人，此刻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更加没底。
她忍不住看看穆清，“那，那清清觉得如何能够躲过一劫？”
“我自然有法子，不过妹妹做出这样的事，不该让她长个记性吗？”穆清似笑非笑的提醒。
这是她的条件。
顾府想要没事，就得按着她的话来办事。
老夫人立刻领会了穆清话里的意思，心里虽有些不快，也只得点头答应。
“今日韶英犯下大错，不给个教训是不会长记性了，从此刻起，就罚你在院子里自省三月，若是敢踏出院子一步，你们母女俩就滚出顾府！”
柳氏听得全身发软，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不妙。
老夫人连赶出顾府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可见是真不把她们当成一家人了。
柳氏又有些气恨女儿行事之前不告知自己，否则今日也不会落得这个局面。
看她迟迟不说话，穆清不由挑眉，“怎么，婶婶觉着这样的责罚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