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这艘庞然巨舟后,路无尘第一眼所见,便是飞舟内的修士。
这些修士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心悸。
最让路无尘惊讶的,是他们的修为,放眼望去,修为最低的,居然都是金丹后期!
而且这些人一个个神情冷漠,双眸深邃,身周的灵光并不外放,而是被压缩到极致,如同冰冷的利刃般潜伏在鞘中。
与元央界那些在宗门中安逸修行、温文和善的修士不同,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铁血与冷酷气息。
他们的目光如鹰隼,沉稳而锐利,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爆发的错觉。
即便只是静静立在一旁,也让人感觉到一股森冷的肃杀之意,仿佛随时都能踏入生死搏杀之境。
路无尘心中微微一沉,不由暗自将自己气息收敛,生怕惹来这些修士的注视。
他忍不住低声问向一旁同行的一位金丹修士:“这些人……为何气质如此不同?”
那修士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能够进入太虚舰队的修士,最低的门槛便是金丹后期。可不要小瞧这一条,在那里,元婴修士才是真正的主力,乃至化神修士也并不少见。”
路无尘心中一震,元婴才是主力?
在元央界,元婴已是可以镇压一方的顶梁支柱。
可在这太虚舰队中,竟只是中坚之力?
那修士见他愣神,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在太虚深处的生存压力,远远超乎你的想象。那里危机四伏,虚空风暴、星路异动、无数凶戾的虚空兽随时可能出现。除此之外,还有远离元央界带来的孤寂与恐惧。”
“心志不坚者,在那种环境下不是陨落战死,就是被逼疯,彻底堕入疯狂。”
他顿了顿,望着不远处那些面色冷峻的舰队修士,叹息一声:“所以,你也能感觉出来吧?他们的气质更加内敛,冷静,理性。”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才磨砺出来的。只有保持冷静,才能在真正的危机降临时,于瞬息之间进入最巅峰的战斗状态。”
路无尘听着,心头一阵发凉,似乎能够从那些修士的目光与气息中,看到他们曾在血与火中拼杀、九死一生的过往。
那是一种与宗门修炼截然不同的道路,是踏着尸山血海、以无尽危险淬炼出来的铁血之躯。
“这……就是太虚舰队的修士吗……”
那名修士望着船舱外无垠的虚空,神色沉肃,声音低沉而有力:
“而且你要知道,日后有相当大一部分的远航修士,都会在太虚舰队之中被选拔。至少也要在太虚舰队中历练一段时日,才有资格继续远航。”
他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望见了不可知的未来。
“毕竟谁也不清楚太虚深处,究竟有没有尽头。或许会找到新的界域,或许永远都只是向着无尽的黑暗前行。远航修士极有可能一生都漂泊在太虚之中,直至寿元耗尽,尸骨无存。”
他的语气逐渐沉重起来,仿佛说的不是虚构,而是无数前辈真实的写照:
“更多时候,他们的结局是战死。陨落于无休止的虚空兽群,泯灭于突如其来的太虚异动,或者葬身在毁天灭地的虚空风暴。”
“哪怕侥幸避开这些,也可能在灵力资源彻底枯竭时,被逼入绝境,形神俱灭。”
路无尘心头微微一颤,仿佛透过这番话,看见了太虚深处无边的孤寂与死亡。
那名修士继续道:“所以,若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若没有足够坚定的信念,若没有经历过生死磨砺的心志建设,根本不可能踏上这条道路。因为这条路,不是简单的修行之途,而是生死与意志的极限考验。”
他的话声不大,却宛如洪钟大吕,久久回荡在路无尘耳畔。
路无尘默然点头,为何太虚舰队中的修士个个气质冷峻,眼神如刀。
那不是生来如此,而是血与火、孤寂与黑暗,生生磨砺出来的底蕴。
飞舟在虚空中疾驰,舟身符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将虚无之风与太虚罡流尽数隔绝。
舟舱深处,开辟出一方宽阔的演武场,灵气涌动,阵法环绕,仿佛自成一界。
路无尘随同行修士踏入其中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只见数十名舰队修士正在对战,气息凝若山岳,出手快若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