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张锋又来夺吴岳的石子，吴岳闪开了，“不就是现在的开发商多了，政府插手的机会也多了……”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还能有多么复杂？咱们重新开始，还是以前的路子——暴力！我就不信现在的开发商都变成了妖精！”

“你有多少钱玩暴力？出了事儿，不需要钱？”

“那就先‘扒皮’，后面的慢慢来……”

“扒皮不需要暴力？你好好跟人家说话，低声下气，谁听你的？”

“你不是跟小杜帮你挂上的那个关系……”

“一碗水可以救一船快要渴死的人不能？”吴岳一哼，在地上画了一个船的形状，“咱们这条船上有很多快要渴死的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接手一个只有几辆破车的公司就可以救一船人？”

“对，你说得很对！”吴岳用石子将那条船打了一个叉，在旁边画了一辆车，“你看，这辆车在黑影里跑，没人注意，这辆车的目的是要拉回一车钱，如果你跑在明处，路上的那些关卡就可以让你停止前进。天飞公司很不起眼，那些关卡看不见它，它可以避开锋芒，悄悄地养肥了……”“什么船呀车的？”张锋打断了吴岳，“你好好跟我说话，别打这些乱七八糟的比喻，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房地产行业咱们目前根本就没有实力进入，咱们必须走另外一条道儿。”

“我就搞不明白了，”张锋忿忿地横了一下脖子，“大道理那么多，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敢进入这个行业了。”

“你以为我是怕路辉是吧？”

“你说呢？”张锋瞅着吴岳，目光炯炯。

“我不怕他……”吴岳用力攥了攥那块石子，“有些事情是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的。”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张锋不屑地笑了，“你不想玩房地产，还是有原因的。”

“你少说两句吧。”陈世豪瞪了张锋一眼。

“张锋说对了，我不想玩房地产，是有原因的。有一年冬天，我做了一件让我一辈子都不得安生的事情……”吴岳低下头，嗓音粗重起来，“有一个姓张的老头儿死了，可以说是被我给逼死的。张老头住在涂料厂的家属楼，五十几个平米的房子。那座楼是七十年代建的，需要拆迁。那时候你出事儿了，在‘跑路’，世豪也不在，他在监狱里。当时我跟孟立伟刚刚达成了协议，难办的事情由咱们岳峰公司来替他办。按照国家的棚户区改造政策，原住房拆一还一，并给予一定的补偿，可是张老头不同意，成了钉子户。那天夜里，我派人把他家的房门撬开，玻璃砸碎，人拖出来，直接上了挖掘机，房子塌了，一切都没了。张老头的性格很倔，要上访，在火车站被人打进了医院，后来，他跳楼了，算是被我逼死的……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现在你看看，富丽堂皇的各种小区多不多？可是它们的下面堆着很多白骨……”

“你别说了，”张锋颓丧地摇了摇手，“……那就先听你的。”

“你可以保留意见，但是在这个期间，咱们必须先把天飞公司支撑起来。”

“我可有言在先啊，”张锋矜了矜鼻子，“以后办任何事情，咱们必须硬气一点儿，别像以前那样黏黏糊糊。”

“以前咱们黏糊过吗？”

“黏糊过，”张锋一哼，“我记得有一年马武去看守所看我，提出咱们两家合作灭了袁英，可是你不答应。”

“有这事儿？”吴岳把脸转向了陈世豪。

“这事儿有，”陈世豪笑道，“过程我忘了，可是我记得你没有跟路辉合作。”

“陈世豪你的脑子废了……你好好想想，我到底跟没跟路辉合作过。”

“我想想……哦，对了，那时候我在外面‘跑路’，”陈世豪想起来了，讪笑着推了张锋一把，“没错，岳哥最后跟路辉合作了。路辉带人去抓袁英，袁英被狄玉用猎枪打爆了脑袋……长生趁路辉不注意，从后面开枪打了他。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路辉开始跟咱们玩黑的，长生死了，岳哥也被人打黑枪。不过这事儿你应该知道，长生的死和岳哥的遭枪击不是路辉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