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李俊海蠢蠢欲动
胡四的小饭馆扩大了,他把旁边的一家粮店盘了下来,跟原来的饭馆连成一体,变成了一家中等档次的饭店,名字也改了,现在叫“食为天大酒店”,门口摆放着两排硕大的花篮,门头上挂着一溜红彤彤的大灯笼,喜气洋洋,像一个爆发户的庭院。没变的是,门口还支着那个汽油桶改造的炸油条的工具,那个村姑依旧在高声叫卖:“包子、馅饼、油条,胡四牌的啦!”
进门的时候,胡四正拿着个鸡毛掸子在前厅溜达,我喊了一声:“土财主,忙着呐?”
胡四丢了鸡毛掸子,自我解嘲:“啥叫土财主?我这人不喜欢闲着……刚要去找你呢,你竟然自投罗网。”
“这词用得不恰当吧?什么叫自投罗网?”我把带来的东西丢到厨房里,回来打个哈哈。
“恰当,自投罗网的意思就是,我设了个局,让你进来钻,哈哈。”
“设的是什么局?说来听听,好的话我就钻。”
“不急,呆会儿林武来了,咱们一起商量,你先说,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坐下打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气,抹着嘴把刚才小广打电话的事儿说了一遍。
胡四把眉头皱得像一座小山:“不会吧?前几天他还来这里跟我好一顿聊呢,他说他刚承包了他们商场里的一个装潢材料部,正准备大干一番呢……他还把你好一阵表扬,说你人很仗义,出来以后也没找他的事儿,等有机会跟你谈谈,将来交个朋友。小广那个人我知道,别人不去惹他,他是不会主动去惹别人的……你真的没找他的茬儿吧?或者你的朋友,比如金高啦,花子啦,他们也没去惹小广?”
我想了想,语气十分肯定:“绝对不会,这几个哥们儿天天跟我在一起,他们干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四哥你不清楚我们的关系,我的这帮弟兄绝对够义气,他们是绝对不会瞒着我去干任何事情的,这一点儿我敢打保票。”
胡四嘬着牙花子自言自语:“那就奇怪了,难道有人故意给你们挑事儿?谁这么下作?”
我把那瓶酒一口气干了,“砰”地蹾在桌子上:“我不管了,你跟小广熟悉,你去打听。”
胡四拿起瓶子,小心翼翼地插到身边的啤酒筐里,回头说:“交给我吧,抽空我去找他。”
“李俊海有下落了吗?”胡四还是闲不着,拿过一把芹菜放在桌子上择。
“没有,我估计他是伤心了……”我怏怏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别不高兴啊,我怀疑这事儿跟他有关系呢。”
“不会吧?”说是这么说,我还是打了一个激灵,心一堵。
“难道你把他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全忘了?”
“忘不了,可小广那么聪明的人会相信他?”
“这就需要去问问小广了,”胡四摇摇头,“小广聪明个屁,心太软。”
“哈哈,说蝴蝶蝴蝶就到,”林武像一头狗熊那样横着身子闯了进来,“刚才我跟芳子还在路上说你呢,芳子说要去市场拿你两条鱼回来炖着吃,我说,别去,蝴蝶这小子净卖假鱼,他的黄花鱼和红头鱼都是上了颜色的,虾是撒了尿的……”
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一抹阳光里的芳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嫩红的阳光斜打在芳子的脸上,她的脸泛出熟透了的苹果那样圆润的光泽。
“远哥,你可真够老实的,”芳子抱着膀子倚在门框上,冲我直乐,“他那么损你,你也不揍他?”
“啊?他说我什么了?”我确实没听见刚才林武在说什么,傻得像我弟弟。
“他说你是个奸商呢。”芳子用眼角瞟着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走一步我的心紧一下,几乎要晕厥了。
林武去厨房里拿了两根黄瓜,“喀嚓喀嚓”地嚼:“真他妈奇怪,我妹妹好象看上蝴蝶了呢。”
芳子把嘴巴撅成喇叭状,大大咧咧地说:“就看上了怎么着?人家远哥多稳当?哪像你,猴子似的,是不是远哥?”
我说不出话来,脸烫得厉害,连忙点一根烟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武并不在意芳子对他的评价,傻笑着递给芳子一根黄瓜:“那好啊,有空我给你们拉拉皮条。”
胡四笑眯眯地转圈打量芳子:“嘿嘿,我妹妹是越来越‘拿人’了,瞧这腰儿,瞧这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