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澄澈得像一汪湖水。精怪?这世上真的有吗?
“看来这妖怪还颇有些道行,居然还会幻化人形?”她幽幽地道。
萧乾眼珠子一转,继续道:“当然啰。那妖怪可是花魅成精,常化作一个美人,还喜欢迷惑年轻俊朗的男子,嘴里只要吐出一口香雾就会使其神魂颠倒。”
易繁心情沉重,也道:“月兄昨晚出事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鬼影子的出现亦很突然,两件事情一下子放在一起……实在让人不得不心生怀疑啊。”
沈玉书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眸光一闪。
周易检查完尸体,正朝他们走过来。
“如何?”她问。
周易摇摇头,眼里尽是迷惘,道:“奇怪,他身上连个针孔也没有,而且脸上似乎还透着淡淡的粉红,若不是没有了鼻息和脉搏,就好像……”
“就好像什么?”
“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周易说着,声音越来越低,透着股无奈。他看惯了尸体,见多了各种死法,可月秋白的情况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屋里人均倒吸了口凉气,心中各有想法。
“那他有没有中毒的迹象?”沈玉书瞪圆了眼睛,继续追问。
周易依旧摇头,道:“无论是什么毒药侵入人体,毒发之后口齿、骨骼以及肤色都会发生变化,可月二郎浑身光洁,面色、唇色都很正常,绝不是中毒之兆。”
“你觉得呢?”沈玉书看向秦简。
秦简也无奈摇头。他向来对江湖奇闻了解得多,对暗器毒药也颇有研究,可在看过月秋白的尸体后,竟也得出了和周易相同的结论。
映秀双目无神,颤声道:“沈娘子,会不会是深更半夜的时候,那花妖偷偷进入工坊,恰巧二郎见到,心生恐惧而亡?”
沈玉书冲她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
映秀道:“为何?”
沈玉书没有接话,而是瞟了瞟秦简。秦简定了定神,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拔出身后的长剑。剑光一闪,在场的人除了沈玉书之外皆瞠目结舌,嘴巴张开能塞进两个馒头。周易在一旁直翻白眼,嘴里嘀嘀咕咕,想想也知道他定是在埋怨秦简又神神道道了。
萧乾不知出了什么事,结结巴巴地道:“沈娘子这又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们明白,当一个人害怕或者恐惧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态。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她摊摊手,继续解释,“人在很恐惧的时候,身体的肌肉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发生相应**,比如面部扭曲、张口瞪眼,即便是断了气,此种情态依然会表露出来,你们再看看月二郎。”
他们都听懂了,个个又垂头丧气起来。
映秀似心有不甘,又道:“昨天晚上二郎伏案做工,聚精会神的时候便很难发现周围的响动,若是有个人突然从背后掐住或者用丝绸勒住他的脖子导致他窒息,也同样不会有伤口啊。”
周易站出来,轻笑一声,道:“小娘子,你说的这种事是绝不可能的。第一,如果被害者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掐住脖子,就势必会挣扎。被害者越是挣扎,凶犯情急之下就会越用力,这样一来,被害者死后,脖子上会因为血液淤积而留下暗红色的掐痕。我大概推测了一下,月二郎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寅时,到现在已有四五个时辰了,但他的脖子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他说着,扫了眼周围人的反应,继续道,“第二,被人掐住脖子时,被害者因为不能呼吸,往往会不自觉地张口,舌头也会不自觉地抵住前齿,断气时舌尖更会有轻度外露。同时,双脚也会自然蹬直,哪怕在形成尸僵后,仍然会保持这个姿势。然而,月二郎死后的状态不符合我说的任何一点。”说罢,又忍不住调侃了映秀一句,“你们二郎若是被勒死的,你可能就没那么喜欢他了,因为那样的死态……实在太丑了。”
他这一不分场合的打趣,惹得沈玉书的白眼都快翻出去了,映秀更是气鼓鼓地把头别向了别处。
提出的种种假设皆被沈玉书等人推翻,映秀想来想去,似乎只能将二郎的死和鬼怪联系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