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河面,激起一丝涟漪。
韩豫章站在岸边怔了许久,之后才道:“快去永宁坊的沈府!”
卫队长一时不解,道:“都水为何要去沈府?”
韩豫章叹了口气,道:“你个蠢材,去沈府当然是去找人来查案!这件事情看起来怪异非常,定是有人暗中捣鬼,绝非什么巧合意外!”
沈玉书早就随着人流下了云水桥,一路往北来到了官船出事的永安渠布政坊段河岸边,正好看到韩豫章小跑着,于是上去打招呼道:“韩伯伯这是要去哪儿?”
韩豫章猛一回头,眯眼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是沈玉书,顿时觉出自己刚刚的模样的确有失风度,于是勉强笑道:“玉书?哎呀,你看我这脑袋,真是老糊涂了,今天是端阳节,你定不在家中。”
沈玉书朝他福了福身子,道:“韩伯伯莫不是要去找我?巧的是今儿我比您来得早,河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韩豫章偏执得很,以为沈玉书还不知情,便指指卫队长,道:“你来说,要说详细些。”
卫队长喏了一声,只见他左手和右手搭在一起,低头躬身向沈玉书作了个揖,神情很是谦卑。
沈玉书上下打量着卫队长,觉得眼前这人看起来有些面生,便看着韩豫章问了一句:“他是?”
韩豫章身为都水监,要管的事情多了去了,哪里认得这种三四流的小官,于是朝玉书摇了摇头。
卫队长也机灵,不等韩豫章开口,便自报家门:“小的叫张勇,是永安渠康布段 驻军的巡逻队长。头一天当值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都水和沈娘子责问。”
“原来是张队长啊!”沈玉书打量了他几眼,随即笑道,“张队长这身行头看起来真是气派,可我瞧着,是有些不太合身吗?”
张勇的个头不算大,站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更是比秦简矮了有半个头的样子。然他面相英武,颇有几分大将风度,只不过他身上的戎装尺寸的确做得大了些,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张勇尴尬地笑笑,道:“我个子小,发放军服的时候拿错了尺码,不过也不妨碍我执行公务。”
“原是这样。”沈玉书眉头一动,遂也跟着笑了,道,“那咱们还是去看看出事的官船吧,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张勇谦恭地道:“是,沈娘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卑职。”
“你是都水监下属的人,该听都水的话才是。”沈玉书疏离地朝他笑笑,回身看向身后的秦简,道,“看来又要占用你难得的休息时间了。”
“走吧。”秦简倒是答应得爽快。
张勇也跟着看了眼秦简,眼神微不可察地扫过秦简腰间的剑,目光一转,道:“沈娘子客气了,韩都水既已吩咐了,卑职就该当尽犬马之力。”
沈玉书朝他浅浅一笑,没有要与他继续寒暄的意思,刚准备转身离开,却被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周易拦了去路。周易胳膊横得直直的,道:“又有什么热闹事情看?”
沈玉书无奈地看他,道:“你怎么也来了?”
“方才我在颁政坊那边的酒馆里吃河鲜,见这边热闹得很,便来喽!谁知还遇见了你和秦兄。你说你们,出来玩儿都不叫我,不仗义!”周易说罢,望了望四周,笑嘻嘻地道,“老百姓都聚在河边的树荫下做什么?”
沈玉书拨开他的手,道:“这哪是什么热闹?!”
周易又抬头看去,见岸边除了百姓,还有很多水兵,河面上又有三四百名水兵,就连都水监也亲自过来了,不用看别的,这本身就是件很热闹的事情。
“韩伯伯。”周易对韩豫章行礼。
韩豫章起初并未认出他,只是觉得眼熟,看他这一身行头才想起几分,笑了笑,道:“许久不见,又俊朗了不少呢,是来这边看龙舟的吗?”
周易乖巧地点点头,道:“韩伯伯也越来越年轻了。”
“你父亲可同你一道出来?”韩豫章又问。
一提林祭酒,周易瞬时就蔫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家里人多,我自己偷跑出来了……”
韩豫章笑骂了一句:“你个小东西!”随后看看水上破碎的船只,又愁眉不展,摆摆手,道,“这里出了点事,不太平,赛龙舟你是看不上了,赶紧回去吧,回去代我向你父亲问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