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躲到了周易身后,把头低了下去,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步子,但偷看他们的眼睛却一双也不见少。
沈玉书看着她这样子直想笑,逗趣道:“公主脚力何时这么好了?”
李环红着张脸,闷声道:“快些走吧,他们这么看着我,我不自在。”
“他们看你,你拽着我的袖子有什么用?”周易嫌弃地拨了拨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我害怕……”李环小声道。
周易瞥了她一眼,跟上她的步子,道:“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又不敢把你怎样,你害怕什么?”
“书里都说,乡野刁民多,万一他们……”李环嘀咕着。
“若你整日看的都是这些东西,那你还是少读些书吧,都读成傻子了!”周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道,“未曾真正接触过一个人之前,又怎能轻易断定他的好坏?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罢了,你这么紧张才显得奇怪。唉,你能放开我的袖子了吗?”
“哦。”李环小狗似的看了他一眼,一脸不情愿地放开了他的袖子。
他们继续这样别扭地往前走,像些无头苍蝇般乱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沈玉书本想向村民打听打听,却发现不论她问什么,村民们都像哑巴。显然,村民对他们几个外来人并不友好。
山湖小苑那个茶老板说的话的确不假,许是因为这里太过闭塞,这里的人性格都有些古怪。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一处酒馆门口,门前挂着的招牌旗帜正呼啦啦地在风中招展,阳光中闪耀着迷人的灿金色。浓烈的酒香飘出来,总是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秦简不由得停下来多看了两眼,正要转身走,却见面前的门突然被撞得粉碎,鲜红的血溅在黑色的门框上,甚至还溅了几滴在沈玉书鹅黄色的裙子上。
沈玉书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上面已晕开了好几处血团。她懊恼地叹了一声,就见三个大汉拎着一个男人的衣领子,直接把他扔了出来。那人嘴里还吐着血,看来伤得不轻。
秦简看到她裙子被弄脏了,关心地问了她一句,她摆了摆手,看向被扔出来的男人。
男人满嘴的黑胡子,面相看起来却很文弱,和他那茂密的胡子一点也不搭。更让人发笑的是,他居然像个小雏鸡般缩在角落里,还哭得梨花带雨的。
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哭啼啼,已算得上是件很新鲜的事情了。
这时,有个高个子的大汉慢慢地走出酒馆,左手里提着一个铁帽子,右手手指蘸着眼前碟子里的香葱汁,在帽子上随意勾画了几笔,一只油绿的王八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高个子想都没想就将铁帽子扣在了那个黑胡子头上。“我看你就配做个王八!”高个子大汉嘲讽道。
酒馆里顿时飘出一阵哄笑声。
黑胡子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被人画了王八,竟然不哭了,像个刚刚吃到蜜糖的小孩儿般笑了起来。
高个子大汉见状,又要过来揍他,黑胡子吓得忙往秦简这边躲,差点撞到了沈玉书。
秦简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把沈玉书往旁边一拉,身子一侧,已挡在了大汉面前。当然,挡在大汉前面的不只他自己,还有他的精钢剑。
高个子大汉看了眼面前的剑,冷声道:“让开!别多管闲事!”
秦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弄脏了我朋友的裙子,你说我是不是多管闲事?”
高个子大汉瞥了眼沈玉书的裙子,哼了一声,不耐烦地道:“一条裙子罢了,你这么不识趣,我没要你们的命已是好的!”
“是吗?”秦简瞳孔一缩,剑尖一转,直接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
高个子一愣,见秦简果真有功夫,笑了笑,道:“别误会,弄脏了你朋友的衣服,我赔就是了。可你真不应该护这个人,他这个田舍汉,偷了我店里三罐子酒,连一分钱也没有付给我,我教训他有什么错?”
秦简看着高个子,冷声道:“大唐律法可没说对于盗窃者私人可随便处置。”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居然和秦简商量起来。
秦简指了指墙角那个黑胡子,又看着高个子哆哆嗦嗦的脸,道:“他怎么样你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