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简就起来了,眼睛里还是布满了血丝,并不比昨日好多少。他简单喝了两口粥,便打算往大理寺赶。今日无论如何也得把上官揽月的嘴给撬开,如今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正要出门,信冬急匆匆地跑过来,边跑边道:“小郎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刚刚有只燕子飞进院子里,我当是家燕飞错了窝,谁知道燕子脚上还绑着张字条,不知是不是给小郎你的。”
“字条?”秦简疑惑地看了眼信冬,眼眸一动,急道,“拿过来我看看。”
信冬应了,忙把字条递过去,秦简打开一看,就看到熟悉的簪花小楷,唇角动了动,眼里的星星再次被点亮了。他低声道:“这是玉书的字,她还活着!”
他心下一喜,忙看了看字条上的内容,只见上面写着短短二十个字:“纸落云烟,人生如梦,山河远阔,庄生梦蝶。秦郎勿念。”
她叫他不要为她着急。
秦简不由得笑了。这个傻瓜,也不想想,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了,他怎能不急?她可知,他这几日连睡觉都成了奢望?
只是,这之前的十六个字为何意?是在提醒他什么吗?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又忧虑了起来,和信冬道:“这几日你多留意一些燕子、鸽子,如若在它们身上发现了什么立刻告诉我,若是我不在,你就去祭酒府找林小郎,知道吗?”
信冬点了点头,一抬头就见秦简已经一阵风一样地走了。
那厢,沈玉书正在纸人山庄四处溜达。天还没有透亮,山庄上的其他人要么出去做任务了,要么可能还没起,她走了一路也没见到几个人。可即便这样,她依然是心惊胆战的。
也多亏了之前她和辰儒风要了两只燕子,如今才得以偷偷给秦简传信。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把信写得很隐秘,也不知道秦简能否明白她的意思。
本来,她是想过要自己逃下山去的。可这两日她摸了一下路,发现每一个关口都有把守的人,且一看都是身手了得的高手,她就是有十条命也跑不了。于是,她便只能假意答应稽无颜的要求,加入凤凰阁。
听稽无颜说,凡是凤凰阁的人身上都要有凤凰的标志。她今日也要被刺上这样的标志。就这样心事重重地往回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硬是把她吓得一哆嗦。
“小娘子怎么在这儿?”
沈玉书回头一看,发现是梅长林,便没好脸色地继续往前走,道:“随便逛逛。”
“小娘子是还在怪我吗?”梅长林快步追上了她的脚步。
“没有。”沈玉书冷声道。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也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们的,可我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啊。那刀百魄那么厉害,如果不借助凤凰的势力,我们可能真就成了他的刀下鬼了。”梅长林一脸歉意地跟在沈玉书身后,唠叨道,“再说了,我们现在和小娘子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还是希望你能想开些,咱们大家一起为凤凰阁效力也挺好的啊!”
沈玉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里很抵触别人说她是凤凰阁的人。凤凰阁与她有杀父之仇,她却待在这个狼窝里,不得不低头。突然,沈玉书看到远处亮起忽明忽暗的火光,眼皮一跳,忙拉过梅长林往回走,道:“我不怪你。”说着,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眼,那火光越来越近了。是秦简吗?她不知道,可她心里还是不由得期待起来。
“欸?你往回走干吗啊?”梅长林好奇道。
沈玉书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往回看,笑道:“我也想通了,我不该怪你。想和你聊聊,毕竟以后也要一起共事的。”
“这倒也是,你想通了就好。”梅长林没心没肺地笑笑,真就和沈玉书聊起来了。
沈玉书却越来越心不在焉。此刻,她甚至已经隐约听到了厮杀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
梅长林似乎也发现了不对,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声音?这大早上的能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吧。”沈玉书心虚地笑道。
“是吗?可我真听到了,难道是我幻听了?”梅长林自顾自地嘀咕道。
“是你听错了。”沈玉书低头走着,心里开始盘算着该如何甩掉他,好去找秦简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