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冷着脸从黑白脸谱手上讨来了根桃木削的剑,用桃木剑挑开红带子,沈玉书看见了另外一样东西。
原来红带子不只是红色,上面居然还沁着诡异的惨白色。
红带子上用白丝线绣了七座坟墓,看起来阴森恐怖。沈玉书见过不少刺绣,有绣牡丹花草的,有绣园林山水的,可绣坟墓的她倒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见到。
陈山看着她错愕的神情,道:“你们现在还觉得这只是条普通的红带子吗?”
“可……你们的村民不也都戴着红带子吗?”沈玉书疑惑道。
陈山一愣,不悦道:“这怎么能一样?我们陈家村的红带子是用来辟邪的,上面什么也没绣,这条红带子却绣着七星镇的七座鬼墓,是索命的,怎么能相提并论?!”
沈玉书又看了眼那些村民腕部的红带子,道:“你对这东西似乎很是了解?”
陈山眼神飘忽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这样的红带子我已不是第一次见,只要见到它就一定会死人,见一次死一次,绝不含糊。”
“哦?这么邪门?”沈玉书惊异地看着陈山,“说来听听。”
陈山不紧不慢地道:“六年前,我和几个后生去附近的山上打狍子,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那几个后生稀里糊涂地就迷了路,后来我让村民们四处寻找,最后在阴山涧里发现了他们。他们当时都死了,眼珠子全都暴了出来,面部狰狞,似乎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随后我们找到了像这样的红带子,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一条。”他歇了歇,继续道,“我听老一辈的村民说,村子附近常有山精野怪出没,而且还有个更神秘的小镇,唤作七星镇。据说镇里头一个活人也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七座坟。那条红带子上不也正好绣着七座坟吗?”
陈山说了一大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听上去让人觉得很是玄乎。
沈玉书道:“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后生误打误撞闯进了传说中的七星镇?”
陈山点头。
“听你这么说,你是觉得眼前这个死掉的恶霸,应该也是进入了七星镇?”
陈山又点头。
沈玉书继续道:“六年前你发现的红带子现在可还在?”
陈山摇摇头,道:“早不在了,这种邪门的东西,看到了自然是要焚毁的,不然万一给自己招致祸端就麻烦了。”
沈玉书无奈地笑了笑,这个陈山还真是奇怪,见了不好的东西要烧,死了人也要烧。
“可奇怪了,既然这东西不吉利,你们陈家村为什么又人手一条?”沈玉书又问。
陈山笑了笑,道:“以毒攻毒。”
沈玉书挑了挑眉,没再说话。秦简却连连摇头,沈玉书问他怎么了,他才压低了声音道:“这带子,应该不简单。”
由于尸体残缺不全,周易又不在,他们只做了简单的尸检,根本没办法判断死者的死因。沈玉书心里隐隐觉得,这样的死法好像真不是人做出来的。她不禁叹了口气,看来,也唯独那条红带子还有点用了。她走上前,将红带子扯下来,细细看了几眼后便收了起来。
陈山上前阻止,道:“万万不可,这红带子是大凶之物,若是带在身上恐怕又会被厉鬼盯上的,我想还是用火烧掉的好。”
沈玉书借故开玩笑,道:“有何不可?陈村长或许不晓得,我天生阳气重,八字又硬,是不会害怕这些脏东西的。”
见沈玉书如此坚决,陈山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吩咐村民投放火把,将恶霸尸体连同竹台一起烧毁了。
火光冲天,烟雾弥漫,遮住了月亮的光晕。
待火熄灭了之后,村子里变得又静又暗,陈山带着沈玉书他们回去,还给他们安排了食宿。二人都累了一整天,身心俱疲,各自泡了个热水澡,便躺在**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村子里起了大雾。
沈玉书晕晕乎乎地起床,只觉得脑袋和身子都很沉,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她从来没睡得这么沉过。打开窗户,她闻到了一股野山茶的味道,走出屋子,看到秦简正在喝茶汤,对面坐着周易,没想到他竟是连夜赶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沈玉书看着周易问。
周易半眯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沈玉书,打了个哈欠道:“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