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未时,沈玉书和秦简才一身疲惫地赶回来。
“怎样了?”周易急忙凑过去问。
沈玉书摇了摇头,坐下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道:“花见血死了。”
“死了?”周易一愣,问,“你们找到他了?”
“没有,我们去了墓地,在南岭的一片荒山上,那里有一百零九座坟,其中有一座,是花见血自己的。”沈玉书疲惫的神色中透着失望。
周易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好笑:“难不成他自己把自己埋了?”
“估计他是被仇家给杀了。”秦简一脸淡然。
“那王司天……”周易一脸疑问,瞥见华氏一脸愁容,才没往下说。花见血一死,他们的案子无疑是断了唯一的线索。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沈玉书还是不死心地问:“你们说,会不会是花见血诈死,又或者他有什么传人?不然这个杀人方法……”
秦简摇头,眉头紧锁。
沈玉书颓然地坐到一旁,只觉心里暗暗发冷。她突然觉得,有时候哪怕只有一点黑暗和寒冷,也足以驱散心底所有的温存和暖阳。想了一会儿,她又走到王朗身边,不甘心地拔掉王朗头上的那株带血的兰花,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凶器。
看了半天,她也只觉得这不过就是颜色过于鲜红的兰花,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于是她便想将兰花递给周易,让他也看看这花里有没有什么文章。谁知,周易刚伸手,突然间哎呀了一声,道:“玉书,你的手!”
“手怎么了?”她低头去看,见手上红通通一片,好像也染上了鲜血一般,只是比鲜血更要红艳。“糟糕,忘记用帕子了。”说罢,她紧紧皱了皱眉头。
华氏见状,忙吩咐下人端来清水,沈玉书洗了洗后,盆里顿时也变得红艳无比。她的手也没有洗净,上面还有些许的红色残留。她又洗了几遍,情况依旧如此。
“我刚刚不小心用袖套蹭了一下那花,也染了不少颜色。”周易指了指自己袖套上的红色印记说道。
沈玉书点点头,这才明白,她手上的红色并不是鲜血,而是魔兰花的花汁,沾染上皮肤后便很难洗干净了。她只好拿出帕子小心地将花包好,方才递给周易。
此时此刻,华氏正托着腮,两眼发愣。
沈玉书走过去,问道:“大娘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王司天遇害的?”
华氏挤出一丝眼泪,带着哭腔道:“昨儿个晚上三郎还是好好的,今天一早小禾去房里喊三郎起床洗漱,却怎么喊也不见回应,后来才知道三郎已经、已经遇害了。”
沈玉书看着华氏的眼睛,问道:“那……王司天昨晚几时入睡的?”
华氏仔细想了想,道:“亥时左右。”
小禾站在华氏旁边,也道:“娘子说得没错,我在府上七八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况且还是朝夕相处的主人。见到那般景象,我吓得手里的木盆也摔到了地上。”
沈玉书眼神朝地上一扫,靠近床铺的位置果然有个木盆倒扣在地上。
沈玉书看向小禾,道:“早上就你一人伺候王司天吗?”
小禾不假思索地道:“是,每天都是如此。”
沈玉书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大娘子,王司天昨晚可见过什么人?”
华氏收住眼泪,道:“三郎回府时满身酒气,想是和老朋友喝酒去了。他向来不爱和我说这些,我也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和谁一起。”
沈玉书道:“王司天回来是直接回房睡了吗?”
华氏也不隐瞒:“我见他酒气重,就让小禾去膳堂熬煮了乌梅汤与他醒酒,他喝了两口就不肯喝了,我这才让小禾扶他回房休息的。”
沈玉书的目光不由得望向小禾。看到沈玉书的目光,华氏显然意识到她的顾虑,因而道:“小娘子怀疑是乌梅汤中有毒?这不可能。因为那乌梅汤我也尝了的,后来没喝完,我嫌浪费,又分给下人们喝了,没有一人中毒的。”
沈玉书点点头,疑惑地看周易,待周易摇头表示没问题后,才打消了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