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沈玉书的院子,她先把鸟笼子放在院子的石凳上,随后同周易一同去了正房看望她娘亲罗依凤,罗依凤却不在屋里。沈玉书正要转身离开,恰好看到一个丫鬟从沈家佛堂那边走来。那个丫鬟她好像从没见过。
丫鬟很机灵,见到玉书便朝她行礼:“小娘子。”
沈玉书一边打量她,一边问道:“你是新来府上的?”
“是,小娘子。我叫碧瑶,前一个月才入的府,那时小娘子还不在京中。”碧瑶不卑不亢地答道。
沈玉书点点头,问:“你是服侍我阿娘的?”
“是。”碧瑶点头。
沈玉书又多瞧了她几眼,问:“阿娘呢?”
碧瑶低着头答:“大娘子在佛堂敲木鱼。她说今日是斋戒日,不许旁人进去,小娘子也……”
沈玉书稍加思索,道:“也好,明儿个我再来看她。阿娘近来可好?”
碧瑶不假思索:“大娘子很好,就是近来不爱吃东西,人也跟着瘦了。”
沈玉书叹了口气:“不吃东西怎么成?我瞧着你心细,往后叫膳堂多给她备些糕点,你在旁边提醒着,她总是能多吃一些的。”
碧瑶低头:“奴婢明白。”
沈玉书笑着从头上取下根簪子递给碧瑶,嘱咐道:“我看你是个聪明人,往后便多陪阿娘说说话,若是银钱不够,尽管跟我要。”
碧瑶偷偷掂了掂簪子的分量,眼底涌上一抹欢喜,忙答道:“小娘子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大娘子。”
沈玉书点点头,道:“你且下去吧。”
碧瑶退下后,玉书才卸下了包袱似的,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周易方才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与碧瑶的对话,如今看她这般模样,凑过来担心地问:“你母亲……还是那样?”
沈玉书没答他的话,只是咧了咧嘴,笑得苦涩。
自她父亲和兄长去世以后,她母亲便心如死灰,无心理家,只一心向佛,身体也每况愈下。玉书在外待的时间久,每每回来,都能看到母亲头上的银丝又多了不少。母亲是对父亲和兄长二人被害之事不能释怀,玉书知道,可圣上最忌讳她碰大理寺的卷宗,她纵有通天的本领,也实在无能为力。
周易知她心里苦,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犹豫了半天,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挤眉弄眼地调笑道:“我们玉书怕不是被什么衰神附了体,瞅这副委屈模样,我看着都直想落泪。”
“一边儿去。”沈玉书被他弄得又气又笑。
周易嬉皮笑脸地道:“别啊,我今儿可是有要事找你。”
沈玉书拿他无法,道:“什么事?”
周易神神秘秘地道:“你回长安的途中可听说什么了?”
沈玉书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地问:“听说什么?”
周易快走两步追上她,道:“长安最近啊,出现了个专吃人眼睛的怪物!”
沈玉书脚下步子一顿,眉头一蹙,问周易:“这事儿连你也知道?”
周易把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合上,道:“何止是我,长安城的百姓谁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就连续死了两个人,没了四只眼珠子,你说这事儿玄乎不玄乎?”
见周易如此认真,玉书问:“你怎么看?”
周易想了想,道:“坊间百姓都传这是个怪物,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咱这长安城平平稳稳这么些年了,偏偏现在就生了怪物?”
沈玉书赞同地点点头,道:“可要是有人作怪,杀人可以理解,挖眼睛又是为何?”
周易摇摇头,道:“我也想不明白,最怪的是,两个死者还都是在生前被人挖的眼睛,之后才被杀害的。”
“你去验过尸体?”沈玉书诧异地看着周易。
周易得意地摇了摇扇子,道:“当然,我在京兆府的停尸房待了好几个时辰呢!”
沈玉书笑着看他:“许久不见,你倒似乎真的长进了不少。”
被玉书一夸,周易的耳朵瞬间红了,他装作无事地咳了两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带你去看看尸体,兴许能有别的发现。”
沈玉书看着他神气的模样越发想笑,道了声好,送他出了门。
第二天早晨。微风拂面,春光融融,桃花开得正盛,美不胜收。沈玉书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等好春景。罗依凤比沈玉书起得早,此时碧瑶正扶着她逛院子。沈玉书走过去请安。
罗依凤道:“又去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