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都准备得差不多时,秦简看向沈玉书,道:“我先带你出去。”
沈玉书一愣,道:“那周易怎么办?”
“我一堂堂儿郎怕什么?你快出去吧,一会儿我就去找你。”周易龇牙朝她笑了笑,又看向秦简,道,“趁现在火势不大,你们快走,不然一会儿就麻烦了。”
秦简看了周易一眼,道:“我很快就回来。”随后他一把揽起沈玉书的细腰,嗖的一下飞出去。这是秦简最引以为傲的轻功——拈花弹,整个江湖中能做到如此出色的也不多。
眼看着沈玉书和秦简走远了,周易突然大喊:“出去要是实在进不来就不要进来了,记得逢年过节给我烧点鸡翅膀就行!还有记得告诉我阿耶,我不是要忤逆他,而是真的不爱读书……”
由于隔得太远了,沈玉书并未听清周易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心里莫名感伤。直到秦简再次说话,说话声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他说:“靠着我的肩膀!”
玉书听得真切。滚烫的风里,这句话就像是迎面吹过来的一许凉意,让沈玉书纷乱的心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她的额头慢慢地靠在秦简的肩膀上,秦简另一只空出来的手顺势将她向怀里一贴,她整个人就伏在了秦简的怀里。烟火中,沈玉书除了听到秦简怦怦的心跳声,还闻到了一股清雅的香味。
她再睁开眼时,已到了洞外。
“没事了,安全了。”
秦简浑厚的声音穿过她的耳畔,她猛然一惊,松开了双臂,道:“哦哦……你快去救周易吧。”
秦简嗯了一声,脚尖一蹍,只身飞进了火窟,沈玉书担心地道:“要小心。”
风与火的呼啸声中,传来秦简的一声嗯。
月光洒在冷冷的街道上,火舌像是攀援在黑夜里妖媚的光。沈玉书忐忑不安地踱着步,已顾不得不远处便是他们费尽心思要找的云乐谷赌坊,心思全随着那一团火留在洞内的两人身上。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秦简带着周易从暗道里飞跃出来。
周易踉跄几下,一屁股蹲坐在地上,道:“小爷我总算是还活着,活着真好。”又认真地看向秦简,感激地道,“谢谢!”
秦简轻轻点了下头,抬手拧了拧身上的湿衣服,环顾四周像在找什么。
周易这次可算没怪他对自己的无视,自言自语:“你若不是圣上派来的,我定把你当兄弟。”
秦简像没听到他的话,还在四下打量,突然回头问周易:“玉书呢?”
周易抹了抹脸上的黑灰,也狐疑地看了看周遭,大惊失色地道:“她不是和你约好了在哪里见面的吗?”
秦简眉头紧锁,顿时急了,嘀咕:“完了。”
“我问你话呢!你让她去哪儿等咱们?”周易道。
秦简紧张地握着腰间的剑,急着道:“玉书定是被掳走了!”
周易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秦简一时沉默了,不知方向地来回走。突然听到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咔声,他低头去看,竟是踩到了一枚白色的玉锦珠花。心下生出了打算,他抬头和周易说:“你先回京兆府调些衙差来,我去找玉书。”
“你又不知道她在哪儿,你怎么找?”周易也急了。
秦简闷声道:“我自有打算。”说罢,他似踏着风般飘走,三两下便消失在了黑夜里,只留下一阵清风。
周易抹了抹脸,也不敢再耽搁下去,急匆匆地往京兆府方向奔去。
月亮隐没进了云层,天色变得越发阴暗起来。
秦简再次来到了聚德坊。聚德坊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他顾不上许多,一脚踹上门板,这一脚的力道属实不小,竟将厚重的大门踹得粉碎。他飞奔进去,娄千山的尸体已被收殓回京兆府了,金库的门关得紧紧的。他四处找寻,发现聚德坊里那个叫贾许的收纳早已不在。
“果真是他?”秦简心头犯堵,脸上写着不快。
不久后,周易便带着京兆府尹韦澳及一众衙差赶了过来。
“我就猜到你一定又回到了这里。”周易看着秦简的眼睛,干巴巴地道,“贾许呢?”
“不见了。”
短短三个字,却好似晴天霹雳一般。
周易一下子急起来,望着身后的韦澳,道:“韦公,聚德坊发生命案后,可有一个叫贾许的去京兆府录口供?”
韦澳想了想,道:“贾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