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家稍稍瞥了一眼那男人;军官指他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瞧那费劲的模样,仿佛一下子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听觉能力,努力想要听出点什么名堂来。可是,再看他那张大嘴,上下嘴唇紧紧压在一起,嘴唇前端都被压得充血鼓起了,显然表明他什么都听不懂。旅行家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因为看到那男人此刻的模样,就顺口问了一句:“他知道对自己所下判决的具体内容吗?”“不知道。”军官简短地回答道。他正打算继续讲解这台装置,旅行家却再一次打断了他:“他不知道对自己所做的判决?”“不知道。”军官再一次给出了同样的回答,并且特意停顿了片刻,似乎正等待旅行家对这个问题做出更详细些的解释,见旅行家没有说话,军官又补充道:“单独通知他是没有任何必要的。他将通过自己的身体来了解这一切。”旅行家本打算继续保持缄默,但此时却感觉到犯人将目光投向了他;像是在问他是否认可军官所描述的这套司法程序。因此,他本已后仰的身子又向前略微倾斜,再次开口问道:“可他毕竟是被判了刑的,这一点他总该知道吧?”“也不知道。”军官答道,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仿佛他现在正期待着从旅行家那里听到更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连这都不知道?”旅行家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来,扶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换句话说,这男人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法庭上的辩护是否被法官们接受了?”“他根本就没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军官说道。他将目光移向一边,不再看旅行家,仿佛在自言自语,因为他不想让旅行家发现他其实是在讲一些在他看来完全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从而令旅行家难堪。“他肯定有过为自己辩护的机会!”旅行家一下子从藤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