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写给罗塞塔·道格拉斯·斯普雷格
亲爱的罗莎: 大约六周前,亲爱的内森给我发了封电报,与昨天这封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从那时起,我每天都在期盼,盼着我病魔缠身的外孙女能从烦恼、忧虑、疾病、痛苦中解脱。现在看来,可怜的孩子的确没办法活下来,即使活下来,也不能健康壮硕。所以她的去世,是从悲惨的生活里快乐地解脱。她灵魂高贵,如果一生身体虚弱、依赖他人,她绝对无法忍受。 亲爱的罗莎,希望你节哀顺变。人终有一死,而祭司们却围绕着伟大的死亡大作其法,使人们陷入迷信,对死亡充满恐惧。但愿你能免于这种恐惧,能冷静地认识到我亲爱的外孙女已经终归平静,她的受难结束了。 人终有一死,我们中最强壮的人也可能随时被召唤走。这很正常!死亡是朋友,不是敌人。假如死因是基于自然而然,而非暴力,那它来得正是时候。因为它使虚弱的婴儿避开了未来的苦难,令老人免于无休止的疼痛。逝者已逝,生者该节哀顺变。 我们都会想念亲爱的小爱丽丝。在你膝下的儿女中,她特别出色,很了不起。她的音容笑貌会一直令我们怀念。对于来生,我不想提出什么武断的设想。此生之后的彼岸是什么样,人们如何存在,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但无论如何,它是不会因我们的意志而改变或改善。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去相信,相信创造了我们的永恒之神。对此,我始终秉持着信念,为我自己,也为所有人。 我们不能全都离开,家里总该有人看护,不能空无一人或留给陌生人看管。这房子既然被烧毁过一次,就可能发生第二次。假如再被烧毁,我可无力从头再来,再建一所了。 我们在这儿依然离群索居,跟在罗切斯特一样。我们的运气太差了,走到哪儿都惹人妒恨(白人仇恨我们,有色人种嫉妒我们)。我不希望把照顾全家的重担压在艾米莉亚身上。临走之前,她也跟母亲说,她不愿承担这种责任。 父亲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
华盛顿
1875年6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