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惊雨道:“自打我们住进来之后,山庄里便总有人在黑夜里离奇死去,死者表情恐怖,全身干枯,但浑身上下却找不出一丝伤痕。刚开始时,一个月内只有两三个人遭此不测,雷某当时以为是暴病身亡,未加详察就葬了。到了后来,却渐渐发现不对劲了,死的人越来越多,有时一个月要死六七个人,而到最近,死亡人数更是惊人,常常隔一两天便有人丧命。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是庄上的家丁丫环,有的是从仁义门挑选来的身负绝技的护庄武士,甚至连来仁义山庄做客的我的老丈人杭州月白楼楼主白胜天白老爷子也未能逃脱厄运。死者情形相似,场面十分恐怖。”
吴过浓眉一皱,道:“竟有这样的惨事,本捕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雷惊雨尴尬一笑道:“那时雷某碍于仁义山庄以及仁义门在武林中的声望,不敢报官,更不敢向外透露半点风声,只是暗中调集帮中好手,一面加强戒备,一面四处侦察,看看到底是何方强敌要跟仁义山庄和仁义门过不去。”
吴过看着他问:“那结果呢?”
雷惊雨摇头叹道:“毫无结果。山庄里死的人反而更多了,那些从仁义门各分堂调集来加强警戒的高手也无一幸免,死得一个不剩。对手虽强,但如此欺人太甚,雷某夫妇无能,却也不是胆小怕事任人宰割之辈。庄中一时人手不够,雷某夫妇便亲自持刀上阵,巡夜警戒。无奈敌暗我明,我夫妇二人每晚警戒到半夜甚至凌晨,却不见敌人踪影。但一俟我俩上床小憩,对手便会像鬼魅一般现身伤人。我俩一出马,对方又蜇伏不出,好像是故意跟我们捉迷藏一样。如此数日,我夫妇二人疲于奔命,非但无果,仁义山庄反而又多添了几具尸体。长此以往,即便对方现身,我夫妇二人也无力应付了。”
吴过道:“所以你们就把仁义门十大堂主调来支援?”
雷惊雨点头道:“初时我们只召集了仁、义、礼、智、信五大分堂堂主来增援仁义山庄,但未出数日,五大堂主先后毙命。我们又连夜调集剩下的温、良、恭、俭、让五大堂主赶来援手,并飞鸽传书,请来武当青云子、华山罗天亮两位好朋友帮手。七大高手再加上雷某夫妇二人,对手再强,也足以能抵挡一阵。我们摆好迎战的阵势,但一连数日,对方却又躲了起来,不再现身害人。但我们稍一放松警戒,对方又出手了,先是华山派的罗天亮死在天井当中,后是五大堂主分别倒毙于五个不同的地方。昨天晚上,连武当第一高手青云子也死在了房顶上。对方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没人看见他的样子。更为离奇的是,死者不但死因不明,而且身上连半点血迹也没有,根本看不出他们是怎么死的。一时之间,全庄上下人心惶惶,个个自危,对手昼伏夜出,伺机行事,不但沉得住气,而且武功高强极富心计,照此下去,只怕明天夜里横尸地上的就是雷某夫妇了。我与内子一商量,觉得如今之计,只有报官求援,请你这位江南神捕出马才能解开谜团,阻止凶手继续杀人,查获真凶,为仁义山庄和仁义门解围,所以就……”
吴过听他对自己大戴高帽,面色不悦,皱眉道:“死者尸体现存放于何处?”
雷惊雨道:“以前死的人全都埋了,最近死的十二大高手还用冰块冻着,以备查验。”
吴过起身道:“带本捕去看看。”
已牌时分,吴过随雷惊雨来到了仁义山庄。
与吴过同来的还有小午。小午不小,今年已整整五十岁,身材矮小而精瘦,虽然年纪有点大,但眼睛却明亮得很,干起活儿来也非常利索。他原本是衙门里边的一名仵作,出色的验尸本领曾帮助吴过破获了不少大案,现在已是吴过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一有命案发生,吴过总会把他带在身边。
一踏进仁义山庄,吴过仿佛就嗅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院子里冷冷清清,了无人影,与惊云公子雷惊云在世时高朋满座歌舞追欢的热闹相比,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一个丫环将三人迎入客厅,雷惊雨对那丫环道:“小翠,快请夫人出来见过吴大人。”
丫环回道:“夫人正在房中给小宝少爷喂奶。”
吴过摆手道:“雷掌门不必多礼,咱们先去看看尸体吧。”
雷惊雨道:“也好。”
他带着吴过和小午穿过前院,走过一道长长的回廊,经过一个大花园,最后来到后院靠北的一所矮房门前。他推门道:“就是这儿了。”
吴过和小午对望一眼,迈步走了进去。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两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房间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冰块,冰块上面并排摆放着十二具尸体,尸体身上又盖着一些冰块。吴过并非没有见过死人之人,但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堵,几乎就要弯腰呕吐起来。
雷惊雨神色凝重,道:“这儿原本是间柴房,现在临时改做停尸房了。幸好仁义门东北分堂用八百里加急快马运了一些冰块过来,要不这些尸体早就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