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石没话可说,这万一还是一万的谁知道啊!反正媳妇闲着也没事,就让她打发时间吧!
两人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傅石跑出去一看就二房的傅磊来了。
“堂哥、堂嫂,我爹娘让你们三十那天过去吃团年饭呢!”
傅石一听就激动了:“真的?”
“还有假的呀!”,傅磊笑着说:“记着准时到啊!”
“好、好,我们一定准时!”
送走了傅磊,傅石乐颠颠地回了屋。
“磊哥儿来干啥呀,咋都没进门啊?”,何桃问他。
“是二叔、二婶让他来叫咱后天三十中午去吃团年饭呢!”
“真的呀?那真好!”何桃也跟着乐了。
分了家的兄弟过年时轮着做团年饭是榕树村这片的老规矩了。一般都是照着长幼顺序颠倒,从小儿子家开吃,大年夜由长房张罗先祭拜再吃团年饭。
连大周氏那般抠门的人,每年除夕这天也得备着好酒好菜请何志高的兄弟何志贵、何志生两家吃团年饭。一支三家四代人加起来好几十个,得坐上满满四、五桌。
这还不算最热闹的,因为何家还有太叔公何大梁这个领头人物在,三十这天团年饭前,自他以下的所有何家人都是要到祖宅集合,一起去祖坟祭拜再分别回家团年。何氏一门两支老老少少加起来近百人,那场面都能赶上一般人家办红白喜事了。
傅石爹娘还在世时,傅家两房也是轮着做团年饭的,二十九在二房吃,三十在大房吃。后来大房人口凋零,傅石离群索居,团年饭就只剩下二房自己人了。
去年她和傅石刚成亲时,二叔虽然照顾他们,可是却没提过让他们去吃团年饭的事,照这情形看,二房的人是彻底对他们没了忌讳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一年来的努力没白费!
“石头,把大集时买的酒找出来,到时候带过去你跟二叔、堂哥他们好好喝一杯!”,何桃指挥傅石:“零食糖果也各样包一些,带给婷婷他们吃!”
“哎,好嘞!”
傅石忙了一阵把东西收拾好了,然后翻上炕跟何桃聊团年饭的事,越说越有兴致,最后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
“我爹常年都在黄大户家里帮工,一年到头也没见他几次,偏偏他又不喜欢笑,每次看到他他都马着个脸,我从小就很怕他。那年除夕是大年二十九,我娘和二婶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鸡鸭鱼肉,平时都吃不到。我馋得慌,大人还没上席呢,我就偷偷用手抓了一块腊排骨……”
“你还说我馋呢!我小时候就没偷过东西吃!”,何桃逮着机会标榜自己。
“我那时候不是傻嘛,根本不懂事!”,傅石嘿嘿笑着继续说:“正好我爹进堂屋把我给逮着了,我吓得一把就把排骨给扔了。年纪小,傻,还以为扔了就不会挨骂了。我爹抡起扫把就一顿打,还不准我哭!打完了问我知道错了不?我说知道了,爹就问,那你说错哪了,我说不应该偷东西吃,我爹又摔了我一脑袋,问,还有呢?我说没了啊,别的没干过啥错事了啊。”
“我知道了,你爹还气你把腊排骨扔了,说你不珍惜粮食!”,何桃一拍掌。
“对,就是这样。我爹说我是错上加错!”,傅石摸着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说:“说着又要打我,还说多挨打才能让我长记性!我娘她看到我爹拿扫把打我就跑过来抢扫把。我跟你说我娘特别疼我,从小就没骂过我一句,更别说打了!后来我是没挨打,可是我爹和娘两个打起来了!”
“……”,婆婆彪悍!不过,也太惯孩子了,幸好她死得早,哎,不对,“呸呸呸”,何桃想着自己应该引以为戒。照现在的情形看,傅石已经是完整地遗传了婆婆的惯孩子的性格,她就应该硬起心肠来坚持公公的角色。
“我娘下手可狠了,蹭蹭几下就把爹的脸抓了好几条血道道,最后还是二叔二婶把他们劝开的,”,傅石想起傅老爹顶着张花不溜秋的脸吃团年饭的样子,笑得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喝了口茶继续说:“不过,就算这样,我爹还是罚了我,不准我上桌吃团年饭!”
“到了晚上,我都睡觉了,我爹端着碗腊排骨进了我屋,”,傅石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