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地看见,瓷碗在从原先的位置偏移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又生生拖回去,简直像是有谁在跟他争抢似的。
烛台切光忠触电似的松开了手。
“你怎么还在那里?”
还忙着洗菜的长谷部无意间抬头,看到本该早就拿完碗碟的烛台切还背对着他蹲在柜门前一动不动。
“……不,没什么。”
烛台切强作镇定地想合上柜门,即便他表现得一切如常,身体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真实的心情。在他起身的刹那,端着的一摞瓷器自下而上地发生了晃动,烛台切和长谷部同时注意到那摇摇欲坠的趋势,眼看那几个碗碟落在地上摔碎的结局在所难免,长谷部一个箭步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这边冲来——
他托住了!
在他稳稳扶上最上面的碗时,两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真不愧……”沉默片刻,烛台切诚心诚意地夸赞道,“真不愧是本丸里机动最高的刀啊,长谷部君。”
“我的宗旨是随时随地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主命。”
生怕再出什么纰漏,长谷部接过对方手里的一叠物件直接放在了桌上。
“再小心点,主人说最近财政赤字,要是真摔碎了,我们很有可能没钱买新的……”他数了数,发现数量不对,“这怎么少了一个?”
他这就打算拉开柜门再伸手进去,烛台切连忙出声制止:“等等,长谷部君——”
一手握着柜门把手,另一手拿出了新碗的长谷部:“啊?”
烛台切:“…………………………”
他沉默地注视着被长谷部握在手里的瓷碗,就上面的花纹,明显是他刚才想拿却死活拿不走的那只。
世界为何,如此,不公。
最初的惊吓和紧张过去,烛台切又不放心地去确认了一下,发现碗柜内的确没再有任何异动。
如此奇怪的情况……恐怕真的只能用“这间本丸会闹鬼”来解释了。
问题是,为什么?
*
“我开动了!”
不同于兴味盎然地双手合十的短刀们,在座唯一曾是人类的审神者因为没有这么做反而招致了奇怪的目光。
“主公大人,”五虎退好奇道,“人类……不是会这么做吗?”
看见他认真询问的样子,堀口千里恶作剧心起。
“不会啊,”她故作茫然,“你听谁说的?”
粟田口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狐之助。
正叼着半块油豆腐的狐之助闻言顿时噎住,好不容易咽下去后不满道:“审神者大人……!”
“是是,我骗你们的。”
千里爽快地承认。
“有很多人会说吧,毕竟是从幼稚园起就培养的礼仪……但虽说是为了表达对自然的感谢,一般都还是在家人面前说的多一些。我这边因为家人经常聚不到一起,反而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呢。”
“那现在呢?”乱藤四郎问。
“……?”
“大将和我们一起吃饭,”后藤补充道,“会开心吗?”
呃,这个问题……
堀口千里有些哑然。
前几天都是分别用餐,这天在烛台切和长谷部操持下的晚餐才让大家坐在了一起。
话说回来,之前明明都是些对她喊打喊杀的家伙……
“嗯,”她点点头,“会哦。”
包括死后的三年,堀口千里十九年来的人生,除了在学校外都是一个人度过。想起从小到大每晚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房间里响彻的只有电视机乏味的回声,她就会觉得这样热闹些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