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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寺后方的金山中,丛林茂密,法海在林中飞踏而来。
他每过一处,飞鸟走兽皆惊天而起,或是埋头乱窜。
跑不掉的,也是以极其虔诚的姿态匍匐在地,面向他所在的方位磕头跪拜。
看到这些景象,法海不禁眉头紧锁。
正常来说,这金山上虽然野兽众多,却不会这样怕他。
怕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畜牲已经有了妖性,妖性对他的法力天然有抵触,所以才会怕他。
但他没有去管这些,因为这些畜牲虽然有妖性,却不是自身修炼来的,一切都源自于塔内的那股妖气。
只要除了那妖气,一切都会恢复。
回想起山石居中释如年的话,法海脸色越发浓重。
那释如年的三魂七魄封在体内,经过镇魂钉数百年的折磨,早已成了一副残魂。
这副残魂对过去的记忆很是模糊,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法名,以及杀害他的凶手是当年的住持,因为他撞破了住持是妖怪所化的秘密,惨遭杀害。
而且他可以肯定,那个化作住持的妖怪,至今仍在寺里。
因为那个妖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给他的镇魂钉加固,释如年能感应到。
至于是谁将他变成金身舍利,甚至谎称他是法海天尊,就一无所知了。
法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那个凶手把释如年谎称是自己,并且还让金山寺众僧相信,那说明在那个自己在那个时候是存在的,真的有法海这个人。
那我又是谁?
法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莫非我来到这个世界,另一个世界的我依然存在,并且活到了大德年间……那当时的我为什么没有出手阻止?还是说无力阻止?’
‘难道……’
法海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猛地收回法力,踏着竹叶仓惶落下,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不,不可能,我没理由杀他……我是要成佛的人,怎么会变成妖怪!一定是有别的妖孽作祟!或许那时的我,就算存在,但恰好不在金山寺……”
法海定了定心,诵了几句佛经。
他尝试通过诵经与天地产生感应,奈何怎样诵念都没有回应,远不像在宋时,可以通过诵念掌控天地元素的地步。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法海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像个孤家寡人。
好在诵经就算无法产生感应,也能使人静心,他渐渐理清了思绪。
既然释如年说那妖怪还在寺里,那他只要找到妖怪,就什么都清楚了。
原本他在山石居就想用神识探知,奈何法力微弱,能探知的范围只有短短几丈,目光所及又看不到其它妖气。
所以他才上到最高的钟楼上,那里视野开阔,能够将整个金山寺尽收眼底,也更容易看到妖气。
“什么人!”
眼看前方不远就是静修塔,竹林中忽然传出惊叫。
法海定睛一看,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沙弥,架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僧。
那老僧一手握着扫帚,另一手抓着酒壶,两腮发红,醉眼迷离。
“是那个闯禁地的坏和尚!”
其中一名小沙弥认出法海,脸色大变,二人纷纷看向中间的老僧。
“老师父,就是这个人私闯山石居,现在还敢来这里!”
老僧闻言,甩了甩脑袋,将酒壶塞到身旁的小僧怀里,提起扫帚大步向前: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敢趁我不在私闯禁地,真以为我只会扫地是吧,识相的跟我回去找方丈受罚!”
“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今天我就教你们两招!”
扫地老僧想显摆显摆,回头一看,两个小沙弥已然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