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这些犯罪份子有机可乘的绝大部分原因都出自从业者们盲目的自信和所谓的经验作祟。更可怕的是,这种行业间的操作漏洞还带有极高的传染性。如果一家行业内的标杆企业不把这些漏洞放在心上,那么很可能整个行业都会随之降低操作标准,久而久之,就会在业内形成一种共识,认为有漏洞的操作模式才是理所应当的,而这搞不好就将是无止境的恶性循环,只会让整个行业的规范标准一降再降,最终失去公众信任,造成公众对该行业的整体质疑,而到那时,再反思改过,挽回公众对一个行业的信心又谈何容易。
警察作为游走在各行各业之间的闯入者,反而更能清晰地看到这一点,甚至有时还是“受害者”,可是即使身为警察又能做多少、做什么呢?每每这时,即使是舅舅也只能摇头罢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两名自称是“通运直达”的人登门重案组,可见快递公司对此重视有加。
邢远征决定亲自向快递人员了解包裹的收取情况,叶鹏负责记录。
邢远征肩披着警服,虽然闪烁着一双鹰般的眼睛,眼神却并不严厉,他注意到来客中有一人是明显的快递员装扮,年纪很轻,脸颊上挂着农村人特有的红晕,神态小心羞涩。
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满面堆笑,用稍带河南口音的普通话介绍自己是“通运直达”的总经理林大业,也就是刚才在电话中与叶警官通话的人。身边的小伙子叫小栓,是22日当天在樱树园收取快递的业务员。
叶鹏冲叫林大业的经理笑了笑说:“放松,林经理,我们只是了解点儿情况。”看得出来,这个经理格外紧张,脑门直冒汗。
邢远征语气和蔼地向那个叫小栓的青年询问道:“22号,也就是昨天,你是什么时候在樱树园的哪里接收到一个寄往《荣京日报》社的快递包裹呢?”
小栓操着比较重的河南口音,但很努力地使自己尽量口齿清晰地回答:“大约是上午10点不到的样子,就在樱树园地铁站前的公交车站,我记得来送包裹的是个女娃。”
“女娃?”叶鹏随即流露出惊讶,邢远征也用充满疑惑的目光回瞪了他一眼。
林经理恐怕小栓说的话警察听不懂,连忙出面解释道:“啊,我们那边管女孩子都叫女娃娃,小栓说的女娃大概是年轻姑娘的意思,对吧?”
小栓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询问的第一句话就出乎了邢远征的预料,送包裹的居然是个年轻女性。
“你昨天一共在樱树园周边收了几个包裹?能确定寄到《荣京日报》社的那一个是个年轻姑娘来送的吗?”为了进一步证实这一情况,邢远征把问题问得更加具体。
“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个女娃娃!”小栓对警察们不相信自己的话感到很焦急,“昨天我只在樱树园收了一个包裹,而且我还记得她填错了第一张快递单,我又给了她一张。当时她没有填寄件人信息,我还告诉她这样不行,万一包裹在递送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就退不回来了,可她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是不填,肯定不会错的!”
邢远征双眉紧蹙,听起来小栓的记忆非常可靠,这一状况的确让他始料未及。但是仔细想来,这也在预料之中,当初就质疑过凶手选择用快递来运送尸体的方式可能是有意为之,他自己不会傻到直接在快递公司的人面前暴露,找个女性来替自己完成弃尸和快递的工作可谓合情合理。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快递就是从樱树园发出的,这与之前分析的弃尸者登上地铁的起始点相一致,所以或许可以得出结论:实际在地铁上执行弃尸行为和投递快递的这个“女娃娃”也许是同一个人,而且她很可能只是“恶绅士PRADA”的一个帮凶,所以真正的凶手才不怕留下快递公司这样大的一个线索。
但如果照这样推理,这个“女娃娃”就应该与“恶绅士PRADA”有过直接的接触,而且她未必参与了“恶绅士PRADA”的整个犯罪计划,甚至很有可能只是一枚棋子。看来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找到这个小栓口中的“女娃娃”,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案件的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