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尔的神情十分地肃穆,“因为我当时在场,在我和张云泽到来之前,戴森就被压在了石板之下。
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我有一点可以向你保证──他绝不是张云泽所杀,而张云泽也不会是轻率滥杀无辜之人;
那些死难者我们都很遗憾,但谁又能保证在战争的时候不会伤及周边呢?”
莎伦越听这句话越恶心,“够了!这些都是借口!你还在找借口!”
贝利尔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体验过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境地吗?你遭遇过被刚刚救下的人背刺的惨剧吗?
当敌人的屠刀砍在你的脖子上时,你还在担心你反抗的力气不会伤害周边人吗?
这些,我、张云泽都经历过,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如果你不经历,就没有任何权限去否定他的生存方式!”
莎伦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贝利尔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不会阻止你去杀死他的,即便我知道,你真的可以杀死他──这才是你的权利。”
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人从善。
的确,她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去规劝亦或者批评张云泽,即便她资历颇高,但终究是庭院内的贵族小姐;
而张云泽呢?谁又能想到,这位无情的杀神在最初的时候,竟然只是底层的一个奴隶。
前后的差距,比大象之比蚂蚁都悬殊。
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只好把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苏珂扶起身来。
“你,希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她柔和地问道。
苏珂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没办法阻止你去杀他,但云泽是我的爱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
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一手,只要他的精神力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就足矣了。”
莎伦很是不解,“就算精神力能突破精神屏障,可没有足够的分身躯体作为支撑,还是会消散的啊。”
苏珂的眼神何其坚定,“我,就是他的分身。”
莎伦心里一震,原来,是这样……
她大为震撼,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我会尽力的。”她取出小玖的永恒之戒,还给了苏珂,“我会设立法阵用以指引,最终魂归故里。”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苏珂不忍又叫住她,“那你呢?该何去何从呢?”
“都说了,我是为他赎罪的。”莎伦回首微微一笑,“就让他这么便宜地死去吧,余下的罪孽,我来承担。”
……
看着手心的永恒之戒,苏珂的神情莫名有些恍惚。
转而,她对着永恒之戒轻轻一吻。
马车跑到路口戛然而止。
“嫂子,到地儿了。”车外的贝利尔吆喝着,“大家伙儿都在外面等着呢。”
苏珂收起永恒之戒,走下了马车。
车外,柳幼薇一行人焦急地等待着
见到苏珂,她没好气地抱怨着,“你可把我们吓死了!偷偷跑上去干什么啊?他都那样子了,你还指望他能回心转意啊?”
苏珂勉强一笑,“只是偷偷再看了一眼小玖罢了。”
其他人口中多有怨言,只有叶佳铭看出了些许端倪:“苏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方才听到不远处有很大的动静。”
苏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一旁的贝利尔替她圆谎道:“张云泽在山顶敲鼓打雷呢,这家伙八成是疯了,成天想着复活亡妻。”
叶佳铭不由得环抱双臂,怀疑地盯着贝利尔。
苏珂推搡着她离开,“好了叶姐姐,你快带着大家回到第四层吧,这里也不安全。”
“那你呢?咱这一行人里,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叶佳铭嗔怪道,“无论如何,你都得跟我回去,可不许再打什么歪心思。”
“我想留在这里。”苏珂说道,“放心好啦,有贝利尔保护我。”
“他?”柳幼薇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我宁愿相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