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交通十分发达。周媺乘大巴走高速公路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省城。换乘公交又转了趟车,终于到了儿子的学校。这里她来过一趟,是儿子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跟许多父母一样,她也送儿子到校并帮他收拾床铺和行李。
新建不久的校园里,宏伟的教学大楼,橙红色运动场,绿树掩映下的宽敞道路,一栋栋整齐漂亮的宿舍楼……十分养眼。虽然她来过一趟,但还是感觉新鲜。
她努力回忆着儿子寝室的楼号和层数。还好自己记忆不错,很快就找到了。
敲门后很快就有人打开了。寝室里有三个学生。她朝儿子的床铺望去,那里没有人。
她朝那个给她开门的同学问:“请问同学,周思明到哪里去了?”
这名个子不高但黑瘦的同学回答:“周思明?他昨天就出去了,夜里没有回来睡觉。”
“哦……”周媺有点懵:“那……他去了哪里?有没有跟你们说过?”
黑瘦的同学答:“没有。”寝室里另外两个同学也都看着她说:“不知道。”
“谢谢。”她只好走出寝室,下楼进入校园。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电话:“思明,我到了省城,现在你的寝室。你在在哪里啊?”
“我……我在XX商务酒店。”儿子在电话里低声说。
周媺感觉很纳闷:他去商务酒店干嘛?有病即使不在寝室,也应该在医院啊?难道是……儿子遇到了麻烦,被逼债或者被人打伤?
“XX商务酒店?”她问儿子:“你去那里干嘛?”她想想又说:“好吧,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无论如何自己先过去看看。假如真有麻烦事就报警。她对自己说。
为了节省时间,一向很少打车的她选择了出租车。拿出手机点开滴滴打车,很快就有一辆车子来了。
儿子所说的这家“XX商务酒店”在省城的一个新开发区,距离主城区很远。出租车走了很久才到。
“思明,我到了。你在哪个房间?”她走近酒店大厅后打电话给儿子。
“6305。你乘电梯上来吧。”周媺听到儿子的声音,终于放心了。
六楼。踏着走廊的花色地毯,她一间一间地看着房号找寻。终于找到了。她敲了敲6305号的房门。
儿子打开了房门。这是一间普通的标准客房。里面照例有两张床,另有座椅,衣柜,写字台等等。
令她惊讶的是,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正是她永远都不想见到的人:冯家泰。
“思明”,她把目光转向儿子,声音里含着愤怒:“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们搞得什么鬼?”
冯家泰见状,立即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你不要埋怨孩子。是我让他这么做的。要不然你不会过来。”
她的愤怒立即转向了他:“冯家泰,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俩没什么好说的。要说的话我在多年前都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我明白,我明白。”此时的冯家泰已经现出老态。虽然不过50多岁,额头和脸上已然沟壑纵横,头发也已半白。
“既然你明白,那还用这种卑鄙伎俩骗我来这里做什么?!”她的愤怒已经无法遏制。
冯家泰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咱们共同的儿子嘛。”
“共同的儿子?!”周媺一听这话就炸了,也顾不得儿子就在面前:“这个儿子是你想要的吗?!如果我当初不坚持,他早就没有了!”
“.……当初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冯家泰看了儿子一眼:“可是我后来知道自己错了,想找你……想弥补对你和儿子造成的伤害。但你不理我,不让我……”
“你有家庭有孩子,你又没跟我谈恋爱,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周媺打断他的话,严词质问道。
“.…..”冯家泰自知理亏,无言以对。
“妈,”一直沉默的儿子发话了:“妈,我爸他……他后来一直在忏悔。他现在……”
周媺一听这话更加气愤:“你爸……叫得可真甜啊。思明,你这孩子一直都很听话学习又用功,是妈的骄傲。可是今天,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把我大老远从家里骗到这里,就是让我见他?”
“妈,你听我解释好吗?”儿子一听这话,急忙皱着眉头说。
“解释什么?”周媺还是不能理解儿子的用意:“你上次回家不是跟我说好了吗?要靠自己的奋斗,不依靠别人,怎么几个月不见就变了?”
“我这是……有原因的。”儿子低声说。
周媺还是不依不饶:“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他有钱有势?能把你办到美国去留学?还骗我说生病了?生的什么病?贪图富贵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