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连……”姜南皱眉,红沟牧场规模不大,只有不到两百人,分了两个连队,哪里来的十三连?
离开上海时,姜南带走了这封信,还有倪伟国的叮嘱:“告诉姑姑,家里有个饼干盒,等她回来开。”
飞机舷窗外的云层变得轻薄,透出下方赭金色的大地。机场广播预告:还有半个小时抵达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
“噗,好土的名字。”
“怎么不叫打地鼠机场?”
邻座有人低笑吐槽,姜南瞟了一眼,见是两个学生打扮的姑娘。
“地窝子,是解放军垦荒时建造的半地下营房。”她轻轻开口,“很土,但是新疆屯垦戍边历史的重要见证。”
两个姑娘看过来,其中一个扎马尾的试探着问:“姐姐你……是新疆人?”
姜南反问她们:“你们呢,来旅游?”
“考编。”马尾姑娘凑近了些,“姐姐你说,到底是考自治区好,还是兵团好?”
“怎么才算好呢?”姜南笑,“自治区和兵团,都有沙漠戈壁,雪山绿洲。”
“就是……哪里的城市更发达,生活没那么苦。”短发姑娘说,“哎,我家亲戚都骂我傻,说为了一个铁饭碗跑几千公里不值得。”
“其实我也有点怕。”马尾姑娘咬了咬嘴唇,“万一分到那种小村子,或者沙漠戈壁里……”
姜南望向窗外。飞机正在下降,天山山脉的雪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沙漠戈壁,在有的人眼中是死亡,在有的人眼中是绝美风光。”她说,“值不值得,每个人衡量标准不一样。就像地窝堡机场这名字,在这里生活过才能懂得它的分量。”
“这么哲学?”两个姑娘面面相觑,“那你是哪一种?”
“我吗?”姜南垂眸而笑,“我在这里见过死亡也见过风光,现在想当第三种人——他们能把死亡开垦成最好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