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这个想法是很有理由的,因为此时摆在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面前的形势,可以说极其严峻。首先,联军打出了奉天子招讨的旗号,在出兵之前更是先削去了他的一切官爵、属籍,于是这么一来,就把曾为唐朝立过大功的李克用跟黄巢、秦宗权这种反贼划上了等号,使他首先就在政治上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第二,联军四面出兵,必然要使河东军分散兵力,以应付由四个方向以围剿之势而来的敌人,这样的战争局面对河东军来说当然非常不利。第三,这次对李克用的讨伐战争,是在天子李晔亲自牵头发起下,纠合了大批地方藩镇势力,其中还有像朱温、赫连铎、李匡威这些都是李克用死仇的地方大镇,他们对此次讨伐李克用也是十分卖力。而在这种强大的政治和军事压力下,原本和李克用关系比较密切的藩镇都因怕惹火烧身,都不敢出兵相助,从而使李克用在所有地方藩镇中处于十分孤立的地位,其危机之大,可谓空前。
所以不管怎么看,此时摆在李克用面前的问题都是十分严重的,这是一场非常难打的战争,而偏偏又是一场不能不打,而且绝对不能打输的战争。因为如果李克用此战战败,那么大唐帝国之内,将再无他的立足之地,甚至他想再向上次一样率部逃往阴山都很难做到。那么,在如此之多的不利因素面前,李克用能打赢这场战争吗?
李曜忽然特别地担心起那传说中的蝴蝶效应来,因为眼下的“历史”已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变动——冯霸死了。
虽说在原本的历史中,冯霸也一直不算什么大人物,看起来似乎不至于能影响什么大局。但是李曜却不这么认为。
原本的历史中,冯霸领潞州后院将五百人造反,将潞州牙将李元审打伤,于是李元审逃回潞州,在家养伤。李克恭为了表示自己是个关怀属下的好领导,亲自前往李元审家中探视,哪知道安居受反应迅速,立即趁此机会造反,率军将李元审宅邸围困攻打,最终将李克恭、李元审这对难兄难弟一起烧死,然后他就举州投降了朱温。朱温闻讯,马上派河阳留后朱崇节率兵镇守潞州。当然,李克用对此是绝不会坐视的,所以也立即派出大将康君立率军围攻潞州,到了张浚率军往北赶来之时,潞州之战还没能打出结果。
张浚带兵于晋阳与诸镇兵马会师后不久,朱温即派大将葛从周率精骑从壶关连夜抵达潞州城下,冲破河东军阵进入潞州城,与朱崇节共守潞州。与此同时,更派大将李谠、李重胤、邓季筠率兵攻打李克用所属的泽州,又命佑国军节度使张全义、长子朱友裕率军驻扎在泽州之北,以应援进入潞州、围攻泽州的军队。
当时驻守在泽州的是原河阳节度使李罕之,泽州被围之后形势十分危急,但他和张全义是死对头,不可能投降,只好向李克用连连求救。而在这个时候,赫连铎和李匡威的人马也已经开始由北线对河东发起进攻。面对着从南、北、东北这三个方向上的敌人同时进攻,李克用毫不慌乱,当即命骁将李存孝率五千兵马救援泽州,而自己则亲提大军,北上迎战赫连铎与李匡威。
李存孝原名安敬思,演义中都说他早年时李克用在代北掠地时被其遇到,将他收为第十三个养子,现在人们常说的十三太保,也就是由此而来的。等到李存孝长大后,此人果然善于骑射,骁勇冠绝,常为前锋,未尝挫败,按照史书的形容来看,基本上只要是人,就肯定打不过他,绝对是毫无争议的晚唐第一猛将。此君每次作战,都身被重铠,櫜弓坐槊,手里独舞一支大铁楇,这还不算,他还要另带两匹战马,一旦所骑那匹累了,就翻身跳上另一匹马,而且上下如飞,其骄健神勇,直追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