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才离开青石市几天,为什么那座城市听起来已是如此遥远,如此陌生。交易顺利的话,加上之前存在卡里的钱和从胡琪那里拿到的二十万,账户里就有九十万了。
可有钱又有什么用,他身上已经背了两条人命,而且就算有钱买房了,却没有了和自己一起住的人。
时帧不相信真真已经不爱自己了,她和别人在一起肯定是被她那势利眼的父母强迫的。他想起两人曾经的海誓山盟,越发坚定心中想法,她现在一定活在痛苦之中,自己必须要去拯救她。
但当他拿起手机打给女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入黑名单了。
怎么会这样?
转念一想,拉黑自己大概也是被强迫的,被她的父母或新男友,他们不允许真真和自己联系,这正说明了他们在恐惧,恐惧这对被迫分开的情侣会破镜重圆,这正说明了真真还爱着自己。
时帧在胡琪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房门钥匙后,将那份有毒的毛血旺倒掉,出门急匆匆跑到早餐摊儿,买了八个刚蒸好的菜包子,再急匆匆赶回来,狼吞虎咽把八个菜包子全都塞进了肚子里。
随后,时帧将胡琪的尸体藏进大衣柜,带着胡琪的手机和从白色羽绒服里找到的纸袋,离开了凤鸣山康居苑。
院长的联系方式,时帧已经在胡琪手机解锁状态时抄了下来,到时候就用胡琪的手机接收院长的短信,用自己的手机回信息。
由于不清楚玻璃瓶中粉末的成分,所以时帧不敢乘坐火车,万一这些粉末是毒品的话,那么他是绝对通不过安检的,到时候身上的罪名又多了一项运输毒品。
不过即便是乘坐长途汽车,时帧也没有必要提前一天出发。之所以走得这么早,是因为除了和院长的交易外,他回青石市还有一个目的——去见霍真真,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私奔。
三个半小时后,时帧来到了青石市。他不能直接去敲霍真真的家门,她的父母见到自己后一定会百般阻拦两人说话。所以他只能躲在马路对面的槐树后面,盯着霍真真所在楼道的大门,等她从里面出来或从外面回来。
真真之所以会说那些绝情的话,大抵因为是在电话里,如果是在现实中,面对面交流,她一定会心软,会跟自己走。时帧对他们的爱有着绝对的信心。
以前都是替别人监视,时帧没想到替自己监视会是这样煎熬,每当有人路过时,他的心都会提起来,可当看清来人的脸庞后,那颗心又会重重摔在地上。
有种人无论何时都不愿浪费自己的生命,看落叶飘动的轨迹是消遣,观察月亮如何攀上夜空也是极有趣的。
可惜时帧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这种生活情趣,快节奏的生活令他没有多少闲暇抬头,现代人不都这样吗,试问你我又知晓几个夜晚的阴晴圆缺呢。
今晚的月相是上弦月,淡淡的云像月亮披在肩头的薄纱。时间已是晚上九点,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霍真真家楼下,精心打扮过的霍真真从副驾驶席下车,笑着朝驾驶席的男人挥了挥手。
她为什么笑得这样开心,整个人看不出一点憔悴,和时帧想象中霍真真这会儿应当的模样大相径庭,和自己之前那位男友分手时她可是一个月都有没离开房间,难道她爱前男友比爱自己多?
这不可能,她的笑容一定是假的,是一种伪装,是失去挚爱后绝望的自嘲,是面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等到黑色奔驰消失在道路拐角,时帧从马路对面冲了过去,喊着她的名字,叫住了已经走到一楼与二楼中间楼梯平台的霍真真。
霍真真看到时帧后有些吃惊,表情略带几分尴尬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时帧怕在楼道里说话被霍真真的父母听到。
“不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霍真真冷冷地说道。
“真真,我凑够买房子的钱了……”时帧准备小心翼翼地将话题慢慢引到私奔上。
“时帧,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想我在电话里说得足够清楚了。”
“我们以前也经常闹分手,最后不是都和好如初了吗?我俩心里都清楚自己离不开对方。”时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已经被那句“离不开对方”感动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分手,而且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霍真真的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温柔,看起来时帧的告白只感动了他自己。
“你喜欢他吗?我们曾经的美好过往你都忘了?真真,回来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时帧,你总是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你的喜欢就那么重要吗?如果当初大学毕业时你不任性,不是因为喜欢去做了侦探,你早就全款在这座城市买房买车了。
“我和你不一样,喜欢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但没有合适重要,一双喜欢但不合适的鞋,没有办法带我去远方。对不起,时帧,我宁可选择一双不喜欢但合适的鞋,那样走多远我也不会感到疲惫。”说完这几句后,霍真真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
时帧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明天到了青石山,他想去父亲的坟前祭拜一下,顺便问问父亲,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幸福总是那么遥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