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开封府的公人,王庆见到“郓城毒打百姓致死案首犯”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把白月生给抓起来。
但就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曾与白月生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剑先生”李助,不知从哪儿就冒了出来,就像那位端着尿盆四处撒尿的大姐一样,神出鬼没。而相比于那位大姐,李助很明显技高一筹,因为大姐是隐藏在人群之中,李助是隐藏于无形之中。
数天来,李助一直在无形之中,跟在王庆的屁股后头,王庆只要一扭头,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无时不刻,他都能看到这位金剑先生飘逸尾随的身影。
今天,已经是李助死皮赖脸缠着王庆的第七天。
王庆在看见李助的一刹那,面色剧变,慌忙将刚刚抓住的白月生弃下,撒腿就跑。
奈何李助早就防着他逃跑,他不等王庆加足马力,就奋力一扑,扑到了王庆的身上,用两只胳膊,死死抱住王庆的大腿,说道:“庆哥,你将来一定能当皇帝!”
把个王庆给吓得,眼看着跑不掉,噗通一声就给李助跪下了:“活祖宗,您饶了我吧!”
白月生望着如此场面,不由得想起了公孙胜折腾他的那几个噩梦般的夜晚。
“白胜”注定要上梁山,但因为“白月生”的附身,“走歪了路”,而提前招来了活神仙公孙胜。
与之同理,王庆注定要造反,但现在的王庆,人家是个衙门的副牌军,活得好好的,他哪儿就有造反的心了?还“一定能当皇帝”?谁听到这话,不得吓个半死?
却见李助和王庆互相跪在地上,李助嘭嘭嘭给王庆磕三个头,叫一声“微臣该死,唐突了龙驾”,王庆嘭嘭嘭给李助磕三个头,说一声“你赶紧走吧,你是我祖宗”,李助磕三个头,说“万不敢当”,王庆又磕三个头……
瞧着这俩人磕来磕去,白月生心想:既然都是造反派,既然迟早都要反,那还分什么淮西王庆和梁山宋江,不如趁这个机会,把王庆和李助都弄上梁山去得了。
于是白月生站起来,走到李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敢不敢把王庆绑架了?跟我走?”
李助抬起脸,冲白月生点点头,道:“好主意啊!”
于是,李助和白月生,把王庆给绑架了。
要论单打独斗,王庆能揍白月生三四个,但王庆要跟李助打,就不够李助一脚踹他的了。这也是为什么,王庆一见了李助就跑,跑不掉就磕头的原因。
李助一脚把王庆踹晕过去,将王庆扛在身上,问白月生道:“去哪?”
“时机尚未成熟,先跟我回郓城吧。——对了,跟我一起的那个矬子,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一句话刚说完,便听到远远地传来一曲难听至极的山歌:“爷爷住在青山头,山上有娘们九十九……”
听到这个声音,白月生心中一喜,急忙跑出小巷,便见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自大路上飞奔而来。
白月生远远地招呼了一声。
马车在白月生面前停下。
一个道士,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笑望着白月生,对王英道:“贫道所言如何?吉人自有天相,你非得让贫道来救他!你看,白跑一趟吧!”
王英张大了嘴巴,愣着白月生,道:“你不是被抓进童贯家里去了吗?你怎么又出来了?害得爷爷马不停蹄奔回郓城,为了让张叔夜发兵杀上汴梁,差点就跟那混蛋知府打起来!”
见白月生没事,王英欢喜不过,让白月生和李助,还有昏迷中的王庆上了车厢,扬鞭打马,出离了汴京。
坐在车厢里,公孙胜与李助见过礼后,白月生与他相视一笑,正欲张口,却听公孙胜道:“白兄弟,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三死三生’这四个字的含义?”公孙胜微微一笑,继续道:“她去了一个‘三生’的地方,日后若有缘,你二人自会再见。”
白月生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公孙胜附耳低言,道:“如虚如幻,如梦似真。说实话,在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之前,你就已在我的梦中出现过一次。你说奇怪不奇怪?”
几句话,说得白月生云里雾里。难道公孙胜在来汴京的路上,已见过离家出走的童娇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