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各位,趁着天早,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待到夜里,咱们可要卯足了精神,严格执行时太爷的命令,维护好郓城县的秩序治安!”
夜幕降临。
城门关闭。
县官的火放起来了,百姓便不可以再点灯。
谁敢点灯,就以贼盗论处。
夜,完全黑了下来。
六十多名捕快,分成马、步两队,在朱仝和雷横的带领下倾巢而出。
白月生跟在雷横屁股后头,刚出衙门,就远远地瞧见一户点着灯的人家。雷横踹门而进,便见一个男的正搂着个女的在炕上**。
“他叫什么?”雷横指着男的,问那女的。
女的答不上来。
“私娼,点灯,抓!”俩人被兵丁带走。
又行几步,见两个醉汉躺在街上。雷横上前一看,认识,东街打铁的和卖肉的。
“你们四个,把他俩抬回牢里去——你,去他两家报信赎人!”
转过一条街,有一座官家妓院,大红灯笼高高挂,来往男女夜夜多。
今夜,这里的买卖格外地好,因为大家都看见了县太爷宵禁的榜文,谁都不知道新任太爷是什么脾气,自然是很少有人敢触新太爷的眉头。
但这家不同。
“有一个算一个,男的女的全给我抓回去!”雷横大吼一声,便见老鸨不慌不忙走过来,道个万福,道:“都头请息怒!兄弟们都累了吧?不如坐下来歇会儿,欢快一时,再走不迟。”
“你没见榜文么?”
“见了!”
“全部抓回去!”
“都头,这可是县尉唐老爷的场子……”
“我抓的就是唐老爷的场子!”
满楼的嫖客*,百十多人,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去。
众捕快自押着“犯人”们回去了,就剩下雷横和白月生还在街上走着。
转过街角,便见月色下,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玩石子,男孩背后的民房里,点着灯,一个蹒跚而劳碌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屋子里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
雷横前走两步,白月生扯住他,道:“都头,小孩子就算了吧?”
雷横不搭理他,径自走到那俩小孩跟前,蹲下身子,一手抱住一个,便一脚踢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正在和面的驼背老人缓缓抬起头来,见是公家打扮,便颤颤巍巍连咳带嗽施了一礼,道:“见过贵上下!小老儿生活拮据,虽已听说宵禁之令,但小老儿若不起早贪黑,孩子们便要挨饿。求上下高抬贵手!”
“唐大伯,瞧您这记性!”雷横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这才几天,您就又不认识俺了?俺是来找唐牛儿的,让他现在随俺去办一件事情,不多时便回来。”
里间屋,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闻声而出。厚嘴唇,招风耳,穿得破破烂烂。
“雷爷,啥事?”唐牛儿粗声粗气道。
……
夜至三更,大牢里已是人满为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几百号人,轰轰嚷嚷,七嘴八舌,那热闹劲儿就跟赶集似的。
“静一静!静一静!”牢头喊道,“今夜把诸位请来这里,非为它事,只因新任时太爷有令,实行宵禁。由于禁令刚刚颁布,大家多有不知,情有可原,请大家稍安勿躁,权且在此将就一晚,明日天亮便放各位归家!”
大牢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县衙门口,却不安静了。
郓城百姓扶老携幼,将县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县尉唐武在小妾和张文远的搀扶下,远远地站在街角阴暗角落里。张文远一手搀着干爹,一手绕过干爹的后背,把手伸进了小妾的裤子里,在小妾屁股上肆意捏揉着。
“瞧着吧!”唐武摸着小妾的手,“今天晚上,时太爷有得忙活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