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崇高的原理
朗吉弩斯在第八章中明确指出,“崇高”来自五个源泉,也就是说,“崇高”是由以下五种因素构成的:
崇高的风格,可以说,有五个真正的源泉,而天赋的文艺才能仿佛是这五者的共同基础,没有它就一事无成。第一而且首要的是能作庄严伟大的思想,我在《论色诺芬》一文中已有所论述了。第二是具有慷慨激昂的热情。这两个崇高因素主要是依赖天赋的。其余三者则来自技巧。第三是构想辞格的藻饰,藻饰有两种:思想的藻饰和语言的藻饰。此外,是使用高雅的措词,这又可以分为用词的选择,象喻的词采和声喻的词采。第五个崇高因素包括上述四者,就是尊严和高雅的结构。[30]
前两者思想和感情(热情)是属于作者主体的人格问题,后三者藻饰、措词、结构属于语言风格问题。就《论崇高》的内容来看,主要是具体讨论这五种源泉或五种因素,而且主要是从文艺批评的意义上来进行讨论的;我们则从美学理论上来探讨这部著作,所以从崇高的主体(思想、热情、想象)、崇高的客体和结构的有机整体统一性三方面来讨论崇高的来源或构成因素。正是这三者导致达到崇高的境界。
一 崇高的主观思想源泉
朗吉弩斯在讨论到崇高的境界之所以形成或产生时,比较重视作者的主观因素,具体说来是指思想、感情和想象,只有作者这个创作主体具备了崇高的思想、崇高的感情和崇高的想象,才构成作者这个创作主体拥有伟大的人格,才能创作出崇高的伟大的作品。人们鉴赏某种作品,只有体现由伟大人格赖以构成的崇高的思想、感情、想象时,才是伟大的崇高的作品。
(一)庄严伟大的思想
这是构成崇高的第一个因素,“较其余的因素更为重要”。意指“崇高的天才”,其具体的含义就是指“能作庄严伟大的思想”,相当于“高尚的灵感”[31]。它作为崇高的来源是绝对必要的。
“思想”的希腊语“noesis”,意指“理性”,是指理性的知识或理性的认知活动。
朗吉弩斯通过引证柏拉图在《国家篇》中的有关论述来阐明他的观点。柏拉图在讨论到什么是真正的纯粹的快乐时讲到,追求饮食男女一类的感性的快乐(快感)是低级的不真实的,追求理智的快乐,追求真理、智慧等理性的快乐才是高尚的真实的:
凡是没有智慧和美德的经验的人,往往宴饮作乐,醉生梦死,仿佛每况愈下,竟然终生流连忘返;他们永不能仰视真理,永不能高瞻远瞩,永不能尝到持久的、纯粹的快乐,就像一群牲口,总是低头俯视,眼睛朝着地面,朝着食桌,饱食终日,脑满肠肥,为了贪图饱餐,用蹄相踢,用铁角相触,因为贪得无厌,互相残杀。[32]
也就是说,只有“仰视真理”、“高瞻远瞩”的人,即拥有理性和追求理性的人,凭借理性进行思考的人,才能尝到持久的纯粹的快乐,才能拥有崇高的人格。只有这样,才能写出具备崇高风格的作品来。崇高的风格取决于崇高的人格,因为“崇高的风格是一颗伟大心灵的回声”。
朗吉弩斯强调只有热衷于“仰视真理”、“高瞻远瞩”,才是“崇高的天才”,才“能作庄严伟大的思想”。这也就是人和作品、人格和风格、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统一。这种观点,是朗吉弩斯的整个美学思想、文艺批评理论的核心。对他来讲,崇高的人格和“能作庄严伟大的思想”是同一回事。具备崇高人格的人,既拥有理性,又能运用理性。
所谓“能作庄严伟大的思想”,即崇高的人格,具体讲就是拥有旷达的感情和远大的思想,反之,卑鄙龌龊的心灵决不能写出具有崇高风格的作品来的:
雄伟的风格乃是重大的思想的自然结果,崇高的谈吐往往出自胸襟旷达志气远大的人。[33]
崇高的风格来自崇高的思想,而崇高的思想则来自天赋和后天的培养。首先,“主要是依赖天赋”[34]。其次,后天的学习和培养。他在第八章中强调“主要是依赖天赋”,接着在第九章中称之为第一个因素,虽然同时又提到后天的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