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羡慕那些拿着乐谱走进音乐厅听音乐的爱乐者;更羡慕能在(任何)一件西洋乐器上舞动音符的爱乐者。我感觉,他们比我这个彻底的业余爱好者更能走进音乐的深处;更能触及音乐的灵魂。因此对我来说,谈论音乐演绎就只剩下“喜欢”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好的演绎,除了我喜欢、很喜欢的演绎,其他的只有我没能懂得欣赏,因而不很喜欢的演绎。
歌声
在此不涉及我喜欢的莫扎特、韦伯、瓦格纳和施特劳斯的歌剧。因为在相关的文字里会提到。
20世纪80年代,意大利男高音帕瓦罗蒂首次来中国,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独唱音乐会。我是通过收音机的实况转播,听了他那些激动人心的演唱——《我的太阳》、《重归索莲托》等著名的意大利民歌以及《饮酒歌》、《女人爱变卦》、《冰凉的小手》、《今夜无人入睡》等威尔第、普契尼、比才等的歌剧咏叹调。
事过不久和一位远在上海的朋友写信说到此事,她回信说,她也是在收音机里听帕瓦罗蒂的歌唱。她说,听帕瓦罗蒂“那种歌声,让你一听到就想嫁给他”。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真羡慕有着一副好嗓子的人,觉得上苍实在是对他(她)们太厚爱了。在喜欢上古典音乐后,常常在听人声/歌唱时,会恨不得自己也有一副甚至是几副(男高音、男中音、男低音、女高音、女中音、女低音)好嗓子,可以扯开嗓子,跟着一起吼一吼。
有一个说法,说卡拉斯(MariaCarlas,1923—1977,美籍希腊女高音)、卡鲁索(EnriceCaruso,1873—1921,意大利男高音)和夏利亚宾(FedorChaliapine,1873—1938,俄罗斯男低音),是20世纪歌剧表演艺术史上三位最伟大的歌唱家。他们对歌剧的演唱和演绎,起了非常重大的影响作用。
卡鲁索的唱片我听得极少,都是些录制于20世纪初的歌剧咏叹调,录音质量不好,但是完全可以凭借想象,领略到他的伟大。我感觉在男高音的范畴里,他的嗓音“横跨”抒情和戏剧两端。在演唱如拉达美斯(《阿依达》)、奥赛罗(《奥赛罗》)等吃重的戏剧男高音角色时有很强的爆发力和张力以及持久的耐力;而在演唱抒情男高音角色时,又能很好地表现出激扬的热情浪漫。
夏利亚宾的唱片只听过一张他演唱穆索尔斯基《鲍里斯·戈都诺夫》等俄罗斯歌剧中的咏叹调,以及几首俄罗斯民歌(EMICDH7610092),这些歌唱也因年代足够久远(20世纪一二十年代),而需要一些想象来“弥补”所听到的“不足”。但是足够让我感觉到男低音的那种质感和表达的震撼力。
相比之下,卡拉斯的唱片听得最多。可以肯定的是,卡拉斯的传奇人生,还会久久地流传下去。人们可以一点都不听、不喜欢听歌剧,但这并不影响到卡拉斯的传奇被后人,尤其是青年文艺女性久久传颂。记得很多年前,北京地安门东大街锣鼓巷北口附近有一家卖碟的小铺子,我有几次光顾那里,都“碰上”三五成群的中戏女生前去买碟,大都会问“有没有卡拉斯?”
常常会很无聊地想,到底是卡拉斯那悲剧性的歌声弄得她的人生很“悲剧”,还是因为她的“悲剧性”的人生,把她的歌声弄得很具悲剧性。不过她的确是融人生与艺术为一体。“为艺术、为爱情”,是她全部人生和全部艺术的真实写照。当她投身艺术时,可以疯狂到一年演出近三百场歌剧!当她投身爱情时,可以一年演出歌剧十场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