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后又守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幕等着、捱着,我匆促洗漱了一下,也无心梳理整齐精巧的发型,就那么靠着屏风妙眸充满忧忡的望着窗子。
这模样看上去似乎是在发呆,但其实我是在焦灼的等待皇上他赶紧过来!昨天晚上他被太后叫去,我原以为只是说几句话、毕竟太后就昨个早晨的事情要对她这儿子有些嘱咐发些牢骚的,之后皇上也就回来了。
可是我等了一晚上都没能把皇上等回来!我怎么能不担心?皇上他就是顾及到我对他牵着心,即便他有事情绊住,他也该派个人过来支会我一声、要我安安心啊。
只能是,太后不喜欢我,而皇上又素来孝顺,于是他不忍悖逆母亲的心意,便没来我这里、也没派人支会我。在他的母亲和我之间,他只能选择他的母亲。
“娘娘,兴许是陛下怕娘娘睡了,打扰到娘娘呢?”冉幸不愧是与我贴心的人,我未说话她便已能体察出我的心思,对我这样道。
我却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听见她说话才瞧见她已经进来为我上了早膳。
“用些栗子羹吧!”她又嘱咐我,面上认真,“近来您心里总有事情不能释然,一想事情便总会不按时用膳。”似叹一口气,“长此以往的下去,人又如何能吃得消!”
我还当真是没有什么胃口,不过冉幸是我深深信赖的人,每一次她的话大抵都能说动我:“放那儿吧!”我转眸道,又徐叹一口气,“但愿如你所说,皇上不来是担心惊扰到我。可是……可是他不过来,我又哪一次不是睡不踏实、吃不稳妥呢!”心念一动,我强迫着叫自己安心,可念头蹿涌间又想到了这一层,终究很可无奈!
“娘娘,您又自苦了不是?”冉幸却不肯离开,她把羹汤端到了我面前,“陛下又没有去哪儿,又不是看不见,今天一定会过来的,早晚会给娘娘一个稳心的答复。”她以小勺子把栗子羹舀起来,“且先用些羹汤,奴婢不能看着娘娘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骨!”
她这话说的很是这么个道理,想想我这不就是庸人自扰?可是……唉!
我敛了神思压住乱绪不再想,感念着冉幸的好意,接过了栗子羹后对她笑笑,即而用了半碗。
又过了一会子,这天色已经大亮了,这个时候皇上应该正在早朝。我反倒安了安心,心道兴许他一下早朝便会过来了?
不想就在这时门帘外一阵微漱,我心一动,侧眸的同时便看见了皇上以及引着他进来的冉幸。“娘娘,奴婢就说皇上心疼娘娘。这不,一大早的便来瞧娘娘了?”冉幸声波清越。
我把身子起了,袅步徐缓的向他走过去。
“怎么眉目间有乌青的颜色?”凑近时皇上看着我皱了皱眉,又对冉幸,“昨天晚上,你们家娘娘睡的是不是又不安分!”不是疑问,是肯定的口吻。他到底是了解我的。
“可不是么。”冉幸也一改方才面上的欢悦,嗫嚅浅叹、做了惆怅的模样,“荣妃娘娘一直都心系陛下。倘使陛下不来,她一向都是睡不着的。”这时她贴己的把身子退出帘外去,临走又倚着帘边状似无心的道了一句,“娘娘一向都是怎样的性子,陛下也不是不知道。”语尽又好似觉的自己失言,她眸子略垂,旋即也就退下去。
我不置一词,顺势自皇上手中接过了他退下的一件外披,眸光瞧见他面上凝重了一下。旋即我便往里走。
他忙将身跟上来:“琳琅,朕……”他又止声,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我把外披往一侧衣架上放好,旋即回身瞧他,启口如是温温的调子:“这是没有上朝,便过来的么?”推量着这时间,他早朝不该下的这样早吧。
“朕总不能做酒色昏君吧!”皇上顺着我这话题继续凑趣一下,“是上了一下朝,后早早便散了。”
我未置可否,在心里隐隐的记住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后不管朕在不在,都不要睡不安稳。”他又一句,将身子跟上来至我正前,他与我直面相对,“答应我。”颔首对着我的眸色看定,最后他没有用敬语。
这话本让我心里一痛!可之后对上他的双目,我又一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