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魔族契约
血红色的天空,是被战士的鲜血所染红的,那最美的蔷薇。
灰色的帘幔,是被天使所歌颂的,那最为圣洁之城。
号角所泣,是禁锢在世界之蛹中的,那无辜夭折之蝶。
魔女拭泪,否定了她的神灵,终将血色十字刺入心头,破碎了她那无情之心。
又一次神魔之战,随着终日回响的号角声,将梦境的甜蜜打碎,葬在了未亡人之墓中。
尸骨遍地,黄沙掩埋,将战死的亡者尊为烈士,消散在遗忘的岁月中,犹如西洋棋上的弃子颗颗,被王所抛去,在孤苦与死寂的交缠之间,享受他那永远的痛苦的悲凉。战争的遗忘之所以可悲,是因为战士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理由而抛弃生命,死后却无使战争平定之能,鲜血仍被渴求,战友依处在刀锋之间,随时将被断头斩首,连天堂都无能再赴。
战场尽头被尸骸堆满,乌鸦的哀歌响彻天穹。高傲的神魔两族,最后却依然是死伤惨烈,而沦为战争罪魁祸首的魔族,逐渐隐迹入那神族无法涉足的黑暗尽头,似乎是宣告着他们永远不踏入神界一步的誓言。
这一次战争,是以神灵的胜利而告终的。
但宁静总是片刻的,它来得慢,去得便快,可圣洁的梵音总会迷惑胜利者的眼,在他们的心里,这种胜利便是永恒。天使清唱着绝美的歌喉,在金色的曙光中犹如易碎的幻梦,隐喻着胜利的凄冷与苦涩,或及是那神灵鄙夷般的笑。
战争,结束了?
人界。
黑色法帽低垂掩隐,将那血色的瞳孔庇护在它的影中,冰冷、苦涩而漠然,无心无神竟似一具孤独的死尸,在森林中悄悄漫步着,隐蔽了她的声与息。
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深粉色的长发略显杂乱地垂在身后,在脸颊两侧微微卷曲着,衬着那苍白的恰似洋娃娃般的面庞,在法帽的掩隐下仿佛根本就不曾拥有过其他的情感,仅剩下了她对万事万物的无谓,犹如即将枯萎了的血蔷薇,冷寂地令人害怕。哥特系的连衣裙同样是黑色的,使人不自觉地联想到丧服,那十字架颈饰贴着锁骨窝,及与那镶嵌其中的血红宝石,乍辗转出冷冽的光,在她的脖间静静地垂着,或许只是一个替代着信仰的物件而已罢。
她在森中前行着,提着她的裙摆,迈过一路上的虬根与枝杈,不知是向往着哪儿,或许是想去西方的乌托邦,寻找自己那遗失的梦境吧。其说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旅行者,倒不如说是代表罪孽的魔女,只是为了归宿而奔波着,任凭自己被命运的人偶线所操纵,以至于连本属于自我的道路都无法选择。
可一刹之间,那女孩却弄开了一大片高过她头顶的灌木丛,黎明的曙光立刻照耀在了她的脸上,这是一副坚毅而淡泊的面孔,红眸望着那仙境般的村庄。
深粉色长发在忽而絮乱的风中飘逸,使得女孩只能抗拒般地扶住她的法帽,暗红瞳孔完全隐藏在帽下,似乎是在惧怕着那刺眼的光芒般,此时却依然是如死水般的宁静,仿佛从未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感,唯有完完全全的纯粹的默。她听见了远方的钟声,冗长而空洞,挟与旧日的记忆,历历在目地,竟使她猝然心慌。
“魔女!”
“红瞳的魔女!”
“必须杀死——罪孽的魔女!”
耳畔仿佛有人声在不停叫嚣着,怒吼着要将匕首刺入她的心脏。
那女孩顿觉到心中不适,她抓着灌木的枝杈,虚弱地向远方行去。苍白的面庞上更不见了红晕的影子,掩隐在黑色法帽下,竟显得她此时意外得仓皇。紧抓着树枝的手,似乎是在不久之前便染上了鲜血的颜色,那深红已然凝固的血迹挟与新血的流淌,使她的手仿佛要破碎开来般,映得她身着的连衣裙都在痛苦地舞着,斑驳的绯红在面庞与裙摆之间绽放,犹如魔女所栽培的那满院的蔷薇。
“不要离开——”
她紧紧地按住了那法帽,那双红眸中乍流露出了一丝悲凉,不知是在挽留过去的记忆还是过去的人,只是木然地、痛苦地拽紧了她的帽檐,任凭血液从她的手中淌下。一滴一滴的,映入瞳孔之间,让她想起了那独自离去的故人。
钟声,已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