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亦可和林母站在“远”对街的梧桐树下交谈,林母单刀直入:“最近跟思贤发的视频可真不少啊。”丁亦可脸上火辣辣的烧。
原来,林母见林思贤今天没有如约带江雯雯回家,又在他手机上发现了丁亦可的视频,干脆直接找上门来。
面对林母,丁亦可局促:“阿姨,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你嫌我不是本地人,可我有居住证都已经三年多快四年了,再过几年就能居转户了,而且思贤心里面,也是有我的。”
林母一笑,话语间却坚定,不回接受、不会祝福他们,接着户口、首付、孩子等一个个问题,砸得丁亦可张口结舌:“我们……”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根本无法化解林母所说的种种,委屈中又多了几分无力。她只能咬住下唇,尽力逼退红了的眼圈,不许自己示弱地掉下泪来。
赵沫远隔着马路,默默看了多时,默许徐斐上前搅局。
于是,丁亦可与林母尴尬的对立间,突然插入徐斐那戏剧感十足的声音,他先点名林思贤嫌贫爱富玩劈腿,又暗骂林母棒打鸳鸯连张支票都甩不出。嗓门极大,引得街坊纷纷侧目,最后还叉腰示威,气得林母涨红了脸,拂袖而去。
丁亦可强作一乐:“谢谢。”徐斐悄悄往路那边一努嘴:“别谢我,我就是一只狗腿。”
赵沫远坐在店门口的咖啡座,朝这个方向望来,还冲丁亦可举了举杯。
一阵冲动涌上丁亦可心头,她突然一咬牙,横穿马路向赵沫远奔去。
路经的汽车紧急刹车,发出刺耳声响。徐斐急道:“小心车!”
赵沫远也惊得弹起身来,只见丁亦可安然无恙走到他面前,气喘吁吁说:“就算你今天和徐斐这么用力教我,我还是没GET多少。你说,是不是我就算再努力,也突破不了多少?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这个行业?”
赵沫远沉默。
丁亦可急切:“求求你,说实话。”
不忍心看她难过,但更不忍心骗她,赵沫远吐出一个字:“是。”他叹口气:“时尚的养料是灵感和运气,不是勤奋。徐斐跟着我第一天,就能看懂我的肩线和ArtDeco之间的联系。我教了你这么久,可你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白色还会有冷暖之分。论努力,董家渡的裁缝可以清晨四点就起来裁料,但他在时尚界的终点,很可能只是某个时装学院天天打游戏小屁孩的起点。”
丁亦可声音颤抖:“那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学什么?”
赵沫远一字一句:“丁亦可,你还不明白吗?到了这个阶段,单纯的学习和模仿已经帮不了你了。你之所以想当买手,不是因为热爱,只是把它当作了情场竞争的工具!”他紧盯着丁亦可的双眼:“没有真正的**,你永远无法真正推开时尚的大门。”
赵沫远的眸子那么坚定,像有火焰在跳动。这就是对时尚的真正**吗?丁亦被烫得险些站不住,从后面赶上来的徐斐忙扶了她一把。
站稳身子,定住心神,丁亦可昂首对赵沫远说:“我不信。难道**只有热爱一种形式吗?难道执着就不可以也是一种**?我不信Tina她们比我多爱时尚多少,我更不信你一个人的判断,就能判了我的死刑。”
赵沫远问:“那你想怎么办?”
“你不是说周末要出差吗?带我去。给我两天时间,让我看看真正的买手是怎么工作的,让我最后再学一回!要是我还开不了窍,那我就死了在时尚业里混的这条心,马上收拾包袱麻溜走人,要不然,我永远都不会甘心!”丁亦可攥紧拳头,眼中似乎也燃起火焰。
赵沫远凝视了她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一张口,问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实际问题:“你有护照吗?”
丁亦可呆了:“嗯?”长这么大,她只出过一次国,去的还是免签的韩国济州岛。
赵沫远点点头:“你运气不错,冬奥会后特别新政策,只要去过一次韩国,就可以免签停留十五天。飞行时间也才三个小时。明天,跟我去首尔时装周吧。”
次日清晨的机场,T2航站楼出发入口前,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一身黑色羊绒大衣,空着两手走在前面的,正是赵沫远;拖着箱子,跟在后面一溜小跑的,不是丁亦可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