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波佩洛,2005
“也许伊莱莎和孩子一起上船了,也许她在旅程中出事了,生病之类的。克拉拉好像很确定她走了。”
“但奈儿记得伊莱莎带她上船,叫她等她,伊莱莎离开后却没有回来。这是奈儿唯一能确定的事。”卡珊德拉咬着大拇指指甲,“真令人泄气。我以为我们今天会得到答案,而非更多问题。”
“有件事很确定,《金蛋》写的不是玛丽:伊莱莎写的是自己的故事。她就是小屋里的女孩。”
“可怜的伊莱莎。”卡珊德拉说,阴郁的世界从窗外飘过,“在放弃金蛋后,那女孩的人生变得如此……”
“孤寂。”
“没错。”卡珊德拉打了个寒战。她明白失去至亲能夺走一个人的人生目的,使她更暗淡,更缥缈,更空虚。“难怪她一有机会便抢回奈儿。”如果卡珊德拉有第二次机会,她会不择手段。
“但这又让我们回到了原点。如果她抢回了女儿,为什么没和她一起上船?”
卡珊德拉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点让人想不通。”
他们驶过“欢迎来到特瑞纳”的广告牌,克里斯汀驶离了主干道。“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说说看。”卡珊德拉说。
“我们应该找个酒吧吃点午餐,好好讨论一下,看看我们能不能理清一切。我确定啤酒能帮助我们思考。”
卡珊德拉笑了:“没错,我发现啤酒通常能让我的心思变得敏捷。能不能在饭店停一下,我想去拿外套。”
克里斯汀驶上林间的公路,然后转进布雷赫饭店的入口。大雾依然笼罩,车道一片潮湿,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驶。
“我马上回来。”卡珊德拉边说边甩上车门。她跑上门阶,进入大厅。“嗨,莎曼珊。”她叫道,对前台接待挥挥手。
“嗨,卡珊德拉。有人来找你。”
卡珊德拉停下跑步。
“罗苹·约翰逊已经在酒吧间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卡珊德拉朝门外迅速一瞥。克里斯汀正在调收音机。他应该不会介意多等一会儿。卡珊德拉想不出来罗苹要告诉她什么事,但她应该不会花多少时间。
“你好,”罗苹看到卡珊德拉走近时说,“一只小鸟告诉我,你今早和我的表姑克拉拉聊过天了。
乡下的八卦网络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的确如此。”
“你们一定聊得很愉快吧。”
“的确,谢谢。我希望你没有等太久。”
“一点也不。我有东西要给你。我原本可以将它留在柜台,但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
卡珊德拉抬高眉毛,罗苹继续说下去:“我周末去了养老院探视我爸。他喜欢听所有发生在村子里的事情,你知道,他曾经是邮局局长,我在不经意间提到你在这儿,在修缮那座矗立在悬崖上、你外婆留给你的小屋。爸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也许老了,但他的心思还是很敏锐,就像他父亲一样。他抓住我的手臂,对我说,有封信得还给你。”
“给我?”
“应该说还给你外婆,但既然她过世了,就该交给你。”
“什么样的信呢?”
“你外婆要离开特瑞纳时去找过我爸。她说,她会回来在悬崖小屋定居,所以请他帮她保管所有信件。他说,她交代得很清楚,所以当一封信寄到时,他依照吩咐将它存放在邮局。他每隔几个月就把信带上山,但那座古老的小屋一直没有人去住。荆棘蔓生,尘土掩盖一切,小屋看起来愈来愈不适合居住。他最后没有再去了。后来他的膝盖开始痛,而且他想,你外婆回来后一定会去找他。照常理,他会将信归还给寄件人,但因为你外婆交代得很清楚,因此,这些年来他一直保管着这封信。他叫我到地下室去,他的东西都存放在那儿。他叫我找一箱注明无法投递信件的箱子,我在里面会找到一封写给奈儿·安德鲁的信,地址是特瑞纳客栈,收件日期是1975年11月。他记得没错。信就在那里。”
罗苹把手伸进手提袋,拿出一个灰色的小信封,递给卡珊德拉。信纸很廉价,薄薄的快变成透明的了。上面的字迹老式而潦草,先是寄到伦敦一家饭店,然后转寄到特瑞纳客栈。卡珊德拉将信封翻过来。
同样潦草的笔迹写道:寄件人,哈莉特·斯温德尔小姐,伦敦巴特斯教堂街37号,SW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