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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罗拉多斯普林斯,2015年4月20日
西科罗拉多道上一个安静的傍晚。这是片商业区,聚集了商贸中心、快餐店,还有些不太大的手工艺品店。这个时间,店铺已经准备关门了。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之后又是一声,又是一声。邻居们很快就数不清听到多少声枪响了,不止一个人惊恐万分地跑去找电话。枪声骤停,与起时一样突然。不一会儿,宁静再一次被打破,这次是警车的尖啸。出警的警官赶到了现场,但已经太晚了。他们很快发现,这次的处决式枪杀事件,和以往这里发生过的任何枪击案件都不同。行凶者叫卢卡斯·辛奇,店铺主,现年37岁。由于心生绝望且走投无路,将被害人带至后巷,掏出了最近刚买的9毫米HiPoint手枪。预谋已久的辛奇,残忍地将8发子弹射入了他那台2012戴尔XPS电脑的心脏。电脑未能幸存。
辛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法[35],他跟警察说,那电脑让他头疼好几个月了。辛奇说当显示器上一遍一遍跳出来无耻之极的Windows“蓝屏死讯”,他最终失去了理智。
“真痛快。”辛奇在谈到自己的机器谋杀行为时这样说,还补充道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后悔。
从有了个人电脑开始,使用者用球棒把电脑砸了,或者把电脑从五层楼扔下去的事就层出不穷。1997年有一段监控录像叫“不顺的一天”。录像里有个员工被电脑气疯了,他先是用拳头在键盘上猛砸了一顿,最后把整台电脑砸在了地上。这段视频在网上爆红,点击率达到数百万。让人发笑只是其中一个部分,它这么受欢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在和电脑打交道的过程中,很多人都有这种受挫折不顺畅的同感。
那么这种对机器的严重伤害行为有多么普遍呢?大概比你想的普遍。根据哈里斯互动调查(HarrisInteractive)[36]为Crucial.com所做的调查显示,超过三分之一的美国人承认自己对电脑有过语言或肢体上的虐待行为。所有这些虐待行为,包括骂脏话、尖叫、吼叫、用拳头或其他物体击打,基本都是因为某些重要任务电脑没能完成,或者完成得不够水平。
关于计算机引发暴躁情绪的问题,从这个词诞生的第一天人们就在研究了。正如克利福德·纳斯在《媒体等同》(MediaEquation)中指出的那样,我们与计算机的互动,本质上是社会性的。可是,这些机器却还没有精巧到能与我们在同一个层面交流的程度。我们在与其他人的互动中总不可避免地掺杂大量情绪成分,但计算机对此还太懵懂,所以才会可能随时花样频出地给使用者添堵。随着我们使用机器的频率增高,在生活中越来越多的方面对它们更为依赖,我们的不满大概会有增无减。除非我们能找到某种方法,让机器在人机之间这种未曾明言的社会合同关系中往前跨出半步。
这只是情感计算未来能做的很多事之一,即满足任何其他手段都不大可能满足的需求。在那本具有突破性的《情感计算》一书中,皮卡德提到了这一点,她认为用户的挫败情绪是学习新软件的一个主要障碍。而同时,协助和手把手引导一旦过度,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这一点是微软付出了代价才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