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日早晨七时整,新昌镇四大家班子成员吃过早饭准备坐车去义川县城开会,办公室郭主任已租了一辆大中巴在镇政府大门前等候,组织委员何少珍在清点人数,唯独只有“两办”主任林民未上车,何委员问郭主任通知林民没有,郭主任说,“林民昨天还在下面处理纠纷,办公室已打电话通知了他,他答应今天早晨保证赶到。”郭主任要求大家略等片刻,他说再用电话催一下。郭主任刚拿起电话,林民骑着摩 托车进入了政府大门,何委员喊道:“林主任快点,大家就等你一人,你一个人可不能误了大家的时间,迟入大会会场可是要挨批评的。”林民停放好摩托车,衣服也未换,二话未说,迅速登上车门。
副镇长雷早春说:“林民啦林民,副乡级干部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特别是到县里去开会更要有所讲究,衣服不说笔挺,但也必须整洁,头发不说造型,但也必须梳洗理顺一下,要显示一下我们新昌大镇干部的气质。你看你办事就没个紧急三慢,今天要到县城开会,昨天谁叫你去处理纠纷,白天处理纠纷,晚上应该赶回来嘛!这样来匆匆,去匆匆,成个啥样子。”
对于雷镇长的批评,林民听了十分感动,他认为雷镇长说得在情在理,这些话在同事们之间有时还很难听到,这是直话,是官场之中的行话,是术数,一般人是没有这些见地的。“我虚心接受领导的批评和教导,今后定当改进。”他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中巴车迅速启动赶往县城。
车身悠悠****的,坐着就象一个理想的解乏器。林民似睡非睡地闭目养神,他有这个习惯,每逢工作之余,他总在那里象在睡觉,故有的人 说他的瞌睡多,其实他并没有睡觉,他是在思考问题,他喜欢把过去的有趣的事,有意义的事和一些值得研究的东西在大脑中过滤一下,有价值的还要写成小文章保存起来,平时闲暇之时,个人欣赏欣赏。今天他又和往常一样,要把昨天发生的一幕故事利用坐车的空隙梳理梳理,他认为还是相当精彩的。
故事发生在东山村二组,有一个王姓的四十来岁的妇女,在自己的责任地里栽植了一片油菜,为防止别人偷去和牲畜侵害,便施了一些农药在菜叶上,恰好邻居堂弟妹罗氏的小猪跑到菜地里,吃了一大块,由于药性厉害,小猪还来不及返回,就毒死在地里。结果两人便发生争执,弟媳说:大嫂施药未告知大家是投毒,行为是违法的,她家的小猪吃了菜她赔菜,但是大嫂必须赔她家的猪。
王氏说:责任地里种菜是她的权利,因为责任地是她家的私有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养猪应该圈养,不圈养是有意害人,是损人利己的行为,再说猪是自己跑到她家地里去的,又不是她赶到地里去的,责任不在她,赔猪是万万不可能的。两个女人你来我往,接着恶语相向,最后大打出手,弟媳力大,一拳出去,打掉了嫂嫂的一颗门牙,顿时王氏满嘴出血。女人心胸窄狭,关键时候容易乱了心智,她认为掉了门牙就等于破了相,而且门牙就是主宰一个人一生的衣禄,门牙没了就要破大财,今后还可能贫穷潦倒,因此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样还可以让弟媳在经济上吃上大亏,还可能让她吃上官司,仗打不赢,总有一个方面要赢,于是跑到家里拿上一瓶农药,喝了一半,可怜王氏当场毙命。
在一个古老偏远的山村,死了一个男的还好点,死了一个女的那还了得,娘家亲戚一定是要“打人命”的,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王氏娘家在新昌镇是大姓大户,户下各方面的人物都有,要文的有文的,说武的青年哥儿也多得很,听说自家姑娘的死讯,便迅速组织三百多人赶往姑娘家,找到其弟媳,要求赔款十万元,否则就要把死者葬在她家的大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