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姜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倒流。
“人呢?”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问出来。
狱卒们被她身上的冷气压冻得抬不起来头,其中一人低垂着头颅,硬着头皮回道:
“回大人,方才三公主来过……她说、说,死人在这里晦气,让我们把人给扔了。”
“咔嚓——”
姜昭捏紧了指骨,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
又是沈怀柔。
看来找他这一趟,是一定要去了。
“都下去各领二十棍,再有下次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扔下这句话,姜昭留下黑鸦掌刑,出了大牢。
一日的来回折腾,天色已经近黄昏,晚风徐徐吹拂柳条。
姜昭走出衙门,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沈怀柔来江和城之后,是在哪里落脚。
想了想,她牵了匹马去了裴府。
像是早知道她会过来一样,门童一见她就殷勤地过来牵缰绳,不用收拜帖,将她请进了门:
“大人,您来得正好,郎君刚要让奴才去请您过来。”
跟着门童绕过长廊,裴寂正坐在花园中的八角亭下,沈怀柔也在。
裴家的一众女眷围坐在沈怀柔周围,裴夫人殷勤地给他倒茶送点心,沈怀柔不知道说了什么,把裴老妇人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经久不下。
姜昭在人群中扫了眼,没看见姜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门童告诉她:
“大郎君前段时间又出门了,大夫人担心大郎君,便和大郎君一起去了。”
姜昭对这番话信不起来一点儿。
她只担心,这又是裴寂的一种说辞。
“呀,阿昭也来了呀。”
沈怀柔的惊呼声打断她的沉思,众人跟着看过来,裴老妇人一见她,就拉拉下来脸,一双眼睛盯着她看,恨不得当场将她捅死。
“你又来做什么?”也许是顾及沈怀柔在场,裴夫人还端着架子,语气也没从前见她时候那样凌厉,但还是藏不住阴阳怪气,“我们裴家庙小,可容纳不下姜大人您这尊大佛。”
每个人的眼神像是把她架在刑架上凌迟一样。
沈怀柔眯眼笑着看她被为难,等裴夫人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阿昭今日怎么想起过来了,也不同本宫说一声,早知道你要过来,本宫便和你一起了。”
姜昭装作没听见,对沈怀柔行了礼。
“这里没有外人,阿昭,你过来本宫这里坐。”
沈怀柔对她招招手,一副要将她庇护在身后的姿态,姜昭垂眸在他身边落座。
有沈怀柔在,裴夫人便是不喜她,到底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席间几人吃茶闲话,仿佛是刻意忽视她一样,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的话头落在她身上,她坐在这里,却像是局外人,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茶盏中浮动的茶沫看。
“难为殿下还记挂着三郎,是三郎没有福分,不能和殿下结为眷侣。”裴夫人暗戳戳瞪了一眼姜昭,“不像某些人,喂不熟的白眼儿狼,还净会凑到人跟前讨嫌。”
姜昭抬眸看过去,冷冷地问:
“裴夫人要说,就指名道姓说便是,在三公主面前指桑骂槐做什么?”
“我和殿下的婚事,是陛下亲赐。裴夫人若是觉得我不配,大可以告到陛下面前,总也比在这里搬弄是非要好。”
裴夫人一哽,没想到她会顶嘴,脸上红一块儿白一块儿:
“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没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