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有最后一次了，裴寂。”姜昭说，“不论沈怀景是什么人，我们都已经结束了。”
这话说的异常决绝，听不出来一点儿挽留的意味。
姜昭松了手，裴寂身形一晃，双目无神地看着她。
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但好像两人之间已经隔了深深的天堑。
“裴寂，你走吧。段星渊不日便要班师回京，你好自为之。”
裴寂是什么时候走的，姜昭也不清楚。
朦朦胧胧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了东宫门前。
沈怀景给了她腰牌，进出东宫无需通报，十二领着她往书房走，见她神色颓靡，心生不忍。
回头小声问道：
“太傅大人，可是未休息好？”
姜昭勉强地扯唇笑笑：
“没事。”
她现在急需向沈怀景要个答案。
萧鹤川的下落，他是不是真的被东临抓去了成了俘虏，还是仍旧被困在江和城附近无法脱身。
行到书房门前，里面传来谈话声。
十二刚想抬手敲门，就被姜昭摇摇头眼神示意打断。
“殿下，淮南王来信，东临已经签了投降书。”里面人的声音她没听过，但声音苍劲年迈，应该是朝中的老臣，“但是……为了守城，放弃小侯爷，真的可以吗？”
“您不是答应过萧世子，此事若是被镇北候知晓……”
话说到一半儿，就没继续了。
姜昭却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心脏剧烈地颤抖，如同狂风掀起波涛滚滚，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
沈怀景似乎叹了口气，问：
“淮南王何时回京？”
“大概还有三日。”
“三日……”沈怀景道，“交代淮南王，此事莫要声张。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小侯爷被裴寂设计陷害，发现时已经身死。天启将士痛定思痛，直捣东临老巢。”
那老臣缄默了一会儿，沉声道：
“殿下英明，这样一来，便给裴寂定了死罪。”
“死罪还不至于。”沈怀景浓眉锁紧，“他在朝中这么多年，而今便是大厦将颓，父皇也不会杀了他。顶多是……在牢中关上几日，然后抄家流放。”
“臣明白，臣这便回去传令。”
“对了，太傅那边儿，先瞒着。”老臣将要往外走，沈怀景突然叫住他。
门口的十二愁容满面，望着姜昭。
后者脸色苍白，俊逸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此时竟然没有一点儿血色。
她勉强地对十二笑笑：
“莫说是我来过。”
说完，像是身后有追兵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怀景送老臣离开，出门时见十二在门口站着。
一脸愁容。
不安的预感浮上心头，沈怀景问：
“方才太傅来过了？”
“是。”十二迟疑地回复，他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太子殿下和太傅之间，本就岌岌可危，而今又发生这一茬，怕是最后一点儿情分都要被断个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