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眼中有泪光在打转，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过脸让自己不去看姜昭：
“那你，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很低，身体也在颤抖，姜昭垂眸看，她的发髻已经散乱，头顶还有个小发旋。
“江和城。”姜昭道，“明日早朝，我会向陛下自请外迁江和城。”
凤阳眼光跳动，猛地抬头，红唇翕动。
她分明什么也没说，但姜昭就是能看出来，她也想和她一起。
可没说出口的话，终究是说不出来的。
她只能再次低垂下头，重新将脸埋在她身前。
这次姜昭更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肩膀在小幅度地抖动，衣摆被眼泪洇湿了一片，有低低的啜泣声从她的咽喉中传出来。
姜昭长叹一口气，没再说话。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段星渊和镇北侯二人联名上书，控诉裴寂专权善妒，残害忠良，致使小侯爷萧鹤川身死东临手中，其罪当诛。
在姜昭的示意下，宋知章也参了段星渊一本，纵容门生贪污受贿，玩忽职守，致使国库空虚，民间水患频发，民不聊生。
沈怀景不动声色往姜昭身上瞧了一眼，后者还是那副清冷的，镇定的，面无表情地样子。
他给了燕元白一个眼神，后者捧着折子上前，跟着参了裴寂一本。
数罪并降，文武百官义愤填膺，指着裴寂的鼻子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庆帝摆手，叫停义愤填膺的众人，一副悲怆到近乎失望的表情，他冷沉着声音问裴寂：
“你还有话可说？”
裴寂遥遥望了姜昭一眼。
而今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就连昔日他最信任最亲近的身边人，此刻也跟着众人，冷漠地看着他。
不知怎么，他忽然又想起来那年辞别南郡，领着姜昭来上京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是想过，等报了仇，便辞官，牵着姜昭再回家。
成婚，拜堂，天地和高堂，而后入洞房。
他们原本会有很美满的余生。
他长长地阖着眼，几日的落寞，已经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
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裴寂道：
“罪臣无话可说。”
数罪并罚，但念在裴寂入朝以来颇有建树，留了他一条命，抄家流放江和城，此生不得再入京。
诏令下达后，裴寂便被两个太监带走。
树倒猢狲散，他这一走，却是一个为他说话的也没有。
身影萧条出了金銮殿，却回头望了眼姜昭。
正午的日头从殿外照进来，为他身上镀了层金边。一双狭长的眼，黑眸中倒映着她的面颊，形容悲怆。
姜昭收回视线，没再看他。
庆帝望了眼坐在素舆上同朝为官的裴献，道：
“裴家二郎做个例外，仍旧留在翰林院。”
诏令下完，众人齐齐称颂恩德。
庆帝又问：
“诸位卿家，还有什么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