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胸腔像是破开来一个大洞。
料峭的春风灌进去,呼啦作响,烧杀掠夺,似乎要将一切都屠杀干净。
裴寂眼睛紧盯着,心脏揪痛,喉咙也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喘不上来气。
尽管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可他仍旧一遍遍用“她只是还在生气”来宽解自己。
因为生气他在生死关头弃她于不顾,所以要处处和他作对;因为生气他和沈怀柔订婚成婚,所以要百般阻挠甚至破坏他们的婚礼;因为要同他置气,所以故意和萧鹤川走得近。
可而今这份猜测真的落实到眼前,他才惊觉,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她不爱他了。
她的心里已经住了别人。
她想推翻他取代他,也只是因为,她恨他,她想让他死。
裴寂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脸颊上多了一点湿漉漉的感觉,脑中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想着他们从前的种种。
起先她是她兄长的未婚妻,而他只是因为不想处处被裴献压一头,便将她抢了过来,占为己有。
那个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是的,他天生就是个没有道德的人。
所以在后来,生死关头将她从马车上抛下时,也不曾后悔过。
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
爱人和感情,都可以为权力铺路。
哪怕多年来,她跟在他身边对他忠心不二,陪他度过最低谷的时期,陪他熬过复仇时的隐忍。
而现在,她就在他的面前承受着别人的亲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承受过她多年来张扬夺目毫不掩饰的爱意,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她在看向沈怀景时,那双眼睛里盈润着爱。
心脏忽然有点儿疼,那疼像是火烧,沿着身上的筋脉传递至每一处皮肤。他将牙关咬得很紧,下颌线绷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嫉妒,不甘,愤怒。
让他只想冲过去将他们分开。
但又想到自己的来意,恶毒的心思像阴云笼罩在他的头顶。
……
姜昭被吻得喘不过来气,嘴唇被沈怀景含着吮着,她的所有力气,在他身上似乎都成了白用功。
他像暴怒的野兽,捧着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地啄吻,手掌箍着她的腰,食指搭在她腰间的玉束带上,姜昭猛地睁开眼。
眼睛里是平静的愤怒。
沈怀景离开她的唇,低头吻上她的脖颈。
“沈怀景,你今日这样,同裴寂那日又有什么区别?”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姓,嗓音沙哑得像粗粝的砂石摸索在锦缎上,擦磨出来毛线头。
沈怀景怔了下,终于从她脖颈上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睛,心脏却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下,嗡嗡作响。
姜昭说的是他今日的动作,他心里想的却是那些她看不见的,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手段。
何止是今日,他心里想的那些,同裴寂又有什么区别?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他何尝不是又一个裴寂?
另一个念头却又在叫嚣,便是另一个裴寂又如何?
他想要的是权力,而权力在她之上。
沈怀景微微松开手,姜昭抓紧了自己的衣襟,深呼一口气往后退。
“阿昭,你不该去江和城。”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生硬地语气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