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景的答案她毫不意外。
但姜昭眼眸仍旧黯然了下,低头,掩饰性地抿了口茶:
“臣明白了。”
话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姜昭也不是糊涂人听不懂,该解决的事也已经解决,她起身,礼节周到地对沈怀景说:
“那臣便等着陛下的结果了,臣还有事,先走一步。”
段星渊此去江和城,一走就是一月有余。
她也不知道沈怀景是怎么同庆帝说的,工部的调查结果呈上去,庆帝非但没有再提为她和沈怀柔赐婚的事,反而问她:
“太傅,你觉得,让怀柔再次去东临和亲,可行得通?”
沈怀柔第一次被送去和亲,去的正是东临国。
原本是要等东临太子登基后,入宫为妃的,但天公不作美,前不久东临太子突然死了。
朝中内乱不止,庆帝担忧沈怀柔的安危,便差她和裴寂将人接了回来。
而今东临国内乱已平,江和城战事也到了谈和的过程。
姜昭想了想:
“但听陛下安排。”
如此回话,庆帝和沈怀柔都不得罪。
庆帝盯着她,突然笑了,问:
“你今日过来,除了工部的事,可还有别的?”
要彻底扳倒裴寂,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庆帝既然这么说了,也是给她了一个可能的机会。
姜昭趁机将裴寂克扣粮草、私吞军书等事,一并和盘托出。
果不其然,话还没说完,就见庆帝变了脸色,帝王的眼睛里浮现戾气和愠怒,姜昭一句“裴大人擅用职权,公报私仇”说出来,庆帝扬手,将手边的玉琉璃酒盏砸了出去。
“嘭——”
酒液四处飞溅,琉璃盏四分五裂。
姜昭和伺候在殿内的一众下人连忙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传朕的旨意,暂停裴寂的一切官职,等淮南王和承平侯凯旋归来,一并秋后算账!”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
端王见他大势将去,也快刀斩乱麻,斩断了同他之间的一切联系。
裴寂辗转多家,却成了丧家之犬。
没有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庆帝一道旨意下去,朝中人心惶惶,先前归在他手下的党羽,此时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有飞的,也有添火的。
火越烧越旺,最致命的一把,当属燕元白。
他在殿前跪了几日,呈上一纸诉状,字字泣血,将自己先前如何被他与端王联手抢走军功,又是如何被迫害至流放的,一并和盘托出。
料峭的春风吹散了笼罩在上京城头上那片看不见的黑云之上。
魏礼贤和自己的干儿子闲话的时候,扫了眼还跪在殿外的燕元白,又忍不住抬头看天。
许久,才感慨了一句:
“要变天了。”
……
初春的风撩过上京,细雨朦朦胧胧,柳叶也有些冒尖芽的劲头,姜昭终于收到暗卫送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