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乐家戴着一尊小黑冠,面目如秋鹤,萧然意气,有几分疲态,有几分盛气凌人。
他是家族各方面都最卓越的子辈的嫡子,他注定要为汲家在这朝廷谋一份出路,首要任务就是解决明摆着和自己家斗的权臣张京。
他和父亲示意了一下,低声敛眉道:“儿子知道,儿子一定不负父亲厚望,不会让那张京知道一个字。”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蔡氏和我们关系好?难道....蔡经略那后生不理会他送的礼?”
汲乐家父亲找来侍人一问,侍人低眉顺眼地行礼道:“确实如此,还把尚书损了好一顿呢。”
“那甚好,张京算个什么鸡鸭,不入流的草民寒门罢了。”
汲乐家的父亲冷笑一声,“好了,乖儿子,去准备吧。”
汲乐家就走出来,迎着清风,狠毒地剜了张京背影一眼,问最亲近的侍卫:“柔京公主到哪里了?”
“报大公子,柔京公主的尊驾车马已经到了前越路,不出一刻即到。”
“好,甚好。”汲乐家想起柔京公主的美貌,不禁垂涎三尺,其实他真正想要的能帮自己直达权力巅峰的妻子是柔京公主,而不是什么穷酸地方跑出来的张婉婉。
贵气是怎么学都学不来的,虽然张婉婉巴结上了没用的瀛洲夫人,到底是个抬不上台面的民女德行。
柔京公主不是别人,正是魏帝的第七个孩子,名叫魏喜儿,是贵妃杜宝燕所出,很得她的祖父福王魏昌——四王阁王爷之一——的宠爱。
四王阁的祖父级亲王都不是善茬,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肚肠都是冰做的,能让他们打心眼里宠爱的孩子太少了。
福王魏昌宠爱这个侄孙女到什么地步,在这孩子五六岁的时候,就主动趴在地上让这魏喜儿骑在他背上,给她当马骑,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柔京公主的确是最漂亮的公主,一双有些吊梢的乌溜溜圆眼睛,身板如竹,纯良善解人意的面相,又有清冷和贵气,不知多少王孙公子做梦都要娶她。
她到了汲家,汲乐家还没出发,蔡经略就立刻得了消息去迎接公主大驾。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此次贤武集会必将蓬荜生辉!”
蔡经略一改面对张京时的死马脸,笑的春风满面,柔京公主移步下轿辇,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这才进去汲家门院。
张京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寻思这柔京公主不会对这蔡经略也有意思吧?
按理说高冷的公主应该目不斜视才对,这样已经是没什么礼数了。
他看公主车辇上挂着三彩条幅,和别人都不一样,就疑惑问了一下周围的人,一个范氏的人道:“大人,那是思念亲人,但是亲人犯错不能宣之于口的条幅。柔京公主的外房姨夫,那位大人犯了罪在边疆戍边。”
“哦,原来如此,是我没见识了。”张京叹道。
“哎呀怎么敢,下官不敢。”
张京的注意力却在汲家门檐上挂着的三彩条幅上,除了汲连宜,基本也没什么不能宣之于口思念的亲人了。
据说汲连宜出生之后三岁就能吟念诗文,六岁就能拉弓射箭,全家人都把她当真正的掌上明珠,是在燕国很稀少的女将军,建功无数。
完全因为汲连宜那厮是穿越来的系统持有者啊.....汲家人如此思念汲连宜??这么明显,不怕皇帝降罪?
这么反常,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张京眯起眼睛。那三彩条幅随风摇晃。
宴席继续开,柔京公主在大殿跟一群内人提了两杯,说了点闲话,就忽然头晕,春困秋乏似的,要去内庭休息一下。
汲乐家坐在座子上等着侍人回来报告自己公主晕了否,毕竟自己家在酒里下药就是要让她晕。
侍人好半天不回来,汲乐家强打笑容,屁股几乎要离开椅子了,看了好几眼,侍人这才回来。但汲乐家怕打草惊蛇,不想让张京看见,就故作深沉,找借口去茅房,才转出来找侍人说话。
“报大公子,那位已经困乏了。”
“好,晕了就好。”汲乐家冷笑一声。
俗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张京在座上倒是有自己的打算,没按宴席步骤来,自己也找机会出去了,和汲扶玉见面。汲扶玉见他出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张京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腰带上,道:“要看龙吗?”
“龙?什么龙?”